上京,金銮殿。
肃杀之气弥漫,比北境的风雪更冷。
玄帝高踞龙椅,冕旒低垂,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殿中群臣如同置身冰窟。
“启奏陛下!”大皇子秦岳阵营的一位御史大夫率先出列,声音激愤,手持一枚沾染着暗红血迹、边缘焦黑的奇异金属残片。
“臣有本奏!监天司遣往黑角城肃清混沌邪魔之精锐小队,于黑角城外百里‘断魂峡’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现场残留此物,经监天司大祭司亲自鉴定,其上残留之空间挪移阵纹波动,与百年前天机魔宗镇派秘法‘周天挪移’如出一辙!更残留有精纯魔气!”
他猛地将矛头指向四皇子秦正:“而四皇子殿下府中,近期屡有不明身份、气息阴冷诡谲之人出入!更有密报,殿下曾于深夜秘会一戴无面面具之黑袍人!”
“此情此景,与当年天机魔宗余孽活动之特征何其相似!臣斗胆直言,四皇子殿下恐与天机魔宗余孽有所勾连,甚至…那黑角城混沌灾劫,亦可能是殿下与魔宗余孽暗中谋划,意图颠覆我大玄江山!”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臣附议!”数名秦岳阵营的官员立刻跟上,言辞凿凿。“臣亦有本奏!”二皇子秦恒阵营的一位兵部侍郎出列,看似公允,实则绵里藏针。
“四殿下生母身份特殊,乃前朝六道魔宗圣女。虽魔宗已覆,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殿下身负魔宗血脉,若受魔宗余孽蛊惑,行差踏错…恐非社稷之福啊!”
“陛下!四皇子嫌疑重大,当严查!”三公主秦玉瑶阵营的一位宗室老亲王也沉声附和,目光扫过秦正,带着审视。
一时间,矛头齐指秦正!
天机魔宗余孽伏杀监天司!
混沌灾劫疑云!
生母魔宗圣女的身份!
深夜密会无面人!
一条条“证据”和“疑点”被抛出,如同泼向秦正的浓墨,要将他彻底染黑,打上“勾结魔宗、图谋不轨”的烙印!
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支持秦正的官员面色惨白,想要辩驳,却在汹涌的攻讦浪潮与玄帝那深不可测的威压下,噤若寒蝉,甚至有人眼神闪烁,萌生退意。
秦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秦恒面无表情,秦玉瑶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玄帝的目光,如同两座沉寂的火山,缓缓移向立于殿中、依旧一身素雅青衫、脸色苍白、身形略显单薄的秦正。
“老四。”玄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得令人心悸,“众卿所奏,你有何话说?”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秦正身上。
只见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惶恐,反而露出一抹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他缓缓出列,对着玄帝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平静:“回禀父皇。众位大人所言…半真半假。”
殿内一片哗然!
半真半假?
这是何意?
秦正抬起头,目光澄澈,毫无躲闪:“儿臣承认,府中近日确有身份不明之人拜访。儿臣也承认,曾于深夜会见一戴无面面具之黑袍人。”
他此言一出,连秦岳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秦正竟如此干脆地承认了!
“但!”秦正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儿臣非是与天机魔宗余孽勾连!恰恰相反!儿臣是发现了真正的魔踪——沉寂百年的六道魔宗余孽,已死灰复燃,且其巢穴,就在上京城内!”
轰!
如同平地惊雷!
比刚才的指控更加震撼!
“六道魔宗?!”“在上京城内?!”群臣瞬间炸开了锅!六道魔宗,那可是百年前掀起腥风血雨、差点倾覆大玄的魔道魁首!其凶名,远非天机魔宗可比!
秦正不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朗声道:“那无面判官,正是六道魔宗‘地狱道’道主!其潜入上京,联络旧部,意图以血祭之法,复苏魔宗气运,颠覆我大玄江山!儿臣为探其虚实,假意与之周旋,已初步掌握其核心据点所在!”
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铿锵有力:“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旨,命监天司出动精锐,剿灭此獠!绝不能让百年前之惨祸重演!”
“儿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情报属实!更愿亲自担任此次清剿行动之总指挥,定要将这群祸乱天下的魔崽子,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掷地有声!
正气凛然!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秦正这惊天逆转震得说不出话来!
从被指控勾结魔宗,瞬间变成了深入虎穴、发现惊天魔踪的功臣?
还要亲自担任剿魔总指挥?
玄帝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死死钉在秦正身上。
那目光深邃无比,仿佛要穿透他病弱的外表,看透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
终于,玄帝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准奏。”
“着监天司即刻调集‘镇魔’、‘荡邪’二部精锐,由四皇子秦正…总领剿灭六道魔宗余孽事宜。”
“务必…除恶务尽!”
“儿臣,领旨!谢父皇信任!”秦正再次深深一拜,垂下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紫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