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成都城里,诸葛亮已经让人把撕碎的告示重新贴好,旁边多了一行字:“抗令者,斩。”
魏延在汉中的城头竖起了旗号,严颜的大刀已经劈开了阆中山匪的寨门,蔡瑁和张允正站在江边,看着水军的战船列成整齐的队形。
马蹄声渐远,曹铄回头望了一眼成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益州这盘棋,他已经落了子,接下来,就看这些人能不能把棋下活了。路还长,但他知道,往前走,总比站在原地强。
吴县州牧府的后院,枫叶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碎红。
孙权坐在石凳上,手里的玉佩被摩挲得发亮,眼神却飘向远处的城墙——那里的守军换了三拨,可他心里的不安半点没少。
“仲谋,又在想心事?”吴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暖意。她手里捧着件夹袄,轻轻搭在儿子肩上,“早晚凉了,小心冻着。”
孙权回头,看见母亲鬓角的白发又添了些,心里一酸:“娘,您怎么来了?”
“听下人说你饭都没吃,我能不来吗?”吴氏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是为曹铄拿下成都的事烦心?”
孙权点了点头,声音发涩:“他动作太快了……荆州、益州,现在马超都投靠了他,很快连凉州都成他的了。咱们扬州……就像漂在水里的船,说不定哪天就翻了。”
吴氏拿起片枫叶,轻轻捻碎:“你小妹为什么不愿回来?”没等孙权开口,她又自顾自说道,“除了心里装着曹铄,还有一点,她是在给咱们留退路啊!”
“退路?”孙权皱眉,“您是说……小妹怕曹铄杀了我们?”
“第一次你攻打荆州,是乱世争雄,情有可原。”吴氏的声音沉了沉,“可第二次呢?那时你早知道他是你小妹的未婚夫,两家还是盟友,你却听信谗言,偷偷派周瑜去袭荆州。你当曹铄是好惹的?”
她看着儿子发白的脸,继续道:“曹铄最看重庶民百姓,你这一打,多少人妻离子散?他要是想算账,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扬州不得安宁。”
“娘,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孙权猛地站起来,袍角扫落了石桌上的茶杯,“扬州看着是孙家的,可底下的豪族各怀心思,不出兵的话,兵权都控制不住……”
“所以就拿百姓的命去赌?”吴氏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失望,“写封信给曹铄吧,问问他,就不能各守一方,让百姓过几天安稳日子?”
孙权苦笑一声,重新坐下,手指插进头发里:“娘,您不懂。曹铄那个人,看着温和,可骨子里硬得很。他要的不是和平相处,是天下一统。咱们占着扬州,就像挡在他路上的石头,迟早要对我们动手,这也是我为何出兵主要原因。”
风吹过庭院,枫叶沙沙作响,像在替这对母子叹气。吴氏望着儿子紧锁的眉头,突然觉得,这天下的纷争,比后院的落叶还难清扫。
而那个远在下邳的女儿,或许早就看透了这一切,才宁愿留在曹铄身边——不是为了自己,是想在刀兵相见之前,给孙家留最后一丝转圜的余地。
曹铄的马队刚出现在襄阳城的街口,百姓们就涌了上来,手里的各种吃食往他马背上抛,连路边的孩童都举着木刀木枪,喊着“右将军威武”。
看到这一幕,曹铄心中有些感慨……
州牧府里更是热闹。蒯越摸着胡须,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对着身边的蒯良感慨:“兄长,当年主公取荆州我们倒向他,真是这辈子最对的决定!”
刘先站在一旁,难得没挑刺,反而对着曹铄拱手:“主公拿下益州,这天下的格局,怕是要定了。”
讲武堂,司马徽和庞德公对着棋盘,却半天没落子。“德公,你看这棋?”司马徽捻着棋子笑,“黑棋已经占了中腹,白棋只剩边角了。”
庞德公捋着长须点头:“主公这几步棋,走得又快又稳,民心、人才、地盘全占了,天下归心,只是早晚的事。”
正厅里,曹铄看着底下的文武,声音里带着笑意:“文和、伯平、兴霸、季常,你们在东线干得不错!周瑜折了两万多人,孙权现在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吧?
还有元龙,没有你的后勤保障,这仗可不好打!”
贾诩拱手,语气里带着真心佩服:“主公过奖了。比起您拿下益州的手笔,我们这点功劳不算什么。”
他想起探报里说的——曹铄打益州,阵亡不到八千人就逼降了刘彰,这等本事,自己拍马也赶不上,“别人都说我会算计,可主公把人心看得比谁都透,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逼,这才是真本事。”
“后勤也是按照主公计划行事,让百姓减少了很多负担。”陈登说的倒是实情,利用商路,陈登这几年在有可能进兵路线提前囤积粮食,这让大军后勤问题解决了大半,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大量征调民夫运粮。
“都是元直、士元他们的功劳,还有三军将士拼命。”曹铄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说说眼下的情况吧。”
曹铄也是普通人,随着地盘扩大,他也喜欢上了别人的拍马屁,听着大家吹捧,曹铄突然想起田丰对他说的话,“阿谀奉承会毁了一切,那是上行下效的开始,干得好的事情不赞扬依然存在,不好的事情去掩盖那是在积累矛盾”,曹铄打了一个冷颤。
蒯良捧着账册上前,声音洪亮:“主公,咱们现在有三十二万兵马了。”
李严接着道:“地盘也大了——益州、荆州、徐州、交州,加上扬州的九江、庐江,还有豫州半个汝南,百姓一共一千七百多万。”他顿了顿,眼里闪着光,“算下来,五十三个百姓养一个兵,百姓负担不算太重。”
“商税也得算上。”刘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咱们的工坊、商路比谁都多,商税收上来,普通农户的赋税虽然没有降,可是我们徭役少了,就是铺路也是官府给钱。”
曹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接下来有几件事要办。第一,整军——所有士兵,必须配上铠甲,兵器不合格的全换了,宁可多花点钱,也不能让弟兄们光着膀子打仗。
年过四十五,职务依然是连长以下的将士,全部裁撤,将他们充实到县民兵队担任教官或者队长,补偿的按照标准执行。
换下来的武器全部补充到民兵,盔甲、马槊、弓箭等应该进行管制。”
“第二,剿匪。”他的声音沉了沉,“治下的匪患,一个都不能留。但记住,不少人是活不下去才落草的,非罪大恶极的,给条活路——让他们去修水渠、铺 路,如果有口饭吃,谁愿意当匪?
荆州、交州辖区内依然存在少量匪患,荆州、交州、益州联合行动,尤其边境地方要彻底肃清,匪患不清,就无法发展商业……”
“第三,练兵备战。”曹铄的目光扫过众人,“曹操在河北没了后顾之忧,孙权在江东坐不住,咱们得准备好,下一场仗,可能比打益州更难。
……”
厅里的人都应了声“喏”,眼里的干劲像燃起来的火。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摊开的地图上,荆州、益州、徐州连成一片,像只展翅的雄鹰,正盯着中原的方向。
曹铄看着舆图,心里清楚,拿下益州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改革才是最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