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刀那一声充斥着疯狂与毁灭意志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石窟内脆弱的对峙平衡!
他双眼赤红如血,原本灰败的脸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那红黑交织的狂暴气流以其身体为中心轰然扩散,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惨烈气息!锁住他手腕的铁链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剧烈震颤,裂痕迅速蔓延!
距离他最近的墨长老首当其冲!他完全没料到这个本该油尽灯枯、奄奄待毙的老家伙,竟会爆发出如此恐怖而诡异的力量!那气息中混合的刚猛血气与阴寒剧毒,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充满毁灭性的能量,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不好!他体内的蚀骨剧毒与自身气血被某种东西引动,彻底失控暴走了!”墨长老惊骇失声,仓促间双掌齐出,浓郁的阴煞掌力如同两道黑色浪潮,迎向沈一刀爆发出的红黑气流!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整个石窟剧烈摇晃,顶壁簌簌落下碎石尘土!血池中的粘稠液体被劲风激起数尺高的浪花!
墨长老闷哼一声,竟被那狂暴的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数步,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沈一刀这一击的力量,远超其正常状态,简直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
而沈一刀在发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后,状若疯魔,根本不顾及自身,双臂猛地一震!
“崩!崩!”
两声脆响,那本就布满裂痕的铁链竟被他硬生生崩断!他挣脱束缚,如同脱缰的疯虎,赤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刚刚稳住身形的墨长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合身扑上!双掌之上红黑气流缠绕,没有任何章法,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撕扯与拍击!
“拦住他!”墨长老又惊又怒,一边施展身法闪避那毫无规律却威力惊人的疯狂攻击,一边对赵干和那两名呆立一旁的押解教徒厉声喝道。
那两名教徒这才反应过来,硬着头皮挥刀上前,试图阻拦。
然而,陷入彻底疯狂的沈一刀根本无视劈砍而来的刀锋!他任由刀锋划破他的臂膀,带起一溜血花,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墨长老,一只蕴含着狂暴力量的手掌已然突破刀网,如同铁钳般抓向墨长老的咽喉!
“噗嗤!”
一名教徒的刀砍中了沈一刀的后背,深可见骨,但他恍若未觉!另一名教徒则被沈一刀反手一掌拍在胸口,那教徒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胸膛便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撞在岩壁上,眼看是不活了!
墨长老险之又险地偏头躲过那致命一抓,爪风擦过他的脖颈,留下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他心中骇然,知道此刻的沈一刀已完全失去理智,成了一头只知道毁灭的凶兽,而且是一头燃烧着最后生命、实力暴涨的凶兽!
他不敢再留手,紫袍鼓荡,全力施展阴煞掌法,与沈一刀战在一处。一时间,掌风呼啸,气劲四溢,整个石窟内飞沙走石,轰鸣不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从沈一刀突然暴走到与墨长老激战,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赵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他目光阴沉地看着状若疯魔的沈一刀,又瞥了一眼靠在岩壁、手持“阴雷子”的林黯,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和权衡。
沈一刀的暴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原本打算轻松拿下林黯,取得拓本,然后启动大阵。可现在,墨长老被发狂的沈一刀死死缠住,短时间内恐怕难以脱身,甚至可能有危险。而林黯手中那枚阴雷子,依旧是个不小的威胁。
林黯同样被沈一刀的突然爆发所震惊,但随即心中便是一沉。他看得出,沈一刀这根本不是恢复,而是回光返照,是体内毒素与气血在某种未知因素刺激下彻底失控,燃烧着最后的生机!这种状态绝不可能持久,而且结束后,恐怕……
必须趁现在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激战的沈一刀和墨长老,又看向神色阴晴不定的赵干,最后落在那几座沉寂的蚀文石碑和翻滚的血池上。
机会!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趁着赵干注意力被沈一刀那边吸引的刹那,体内冰火内力猛然灌注双腿,《八步赶蝉》全力爆发,身形不是冲向出口,也不是冲向赵干,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直扑那几座蚀文石碑!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仅仅是救人!他要毁了这邪阵的核心!至少要阻止这“九幽血炼大阵”的启动!
“你敢!”赵干立刻察觉到了林黯的意图,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林黯如此果决狠辣,竟敢直接打石碑的主意!这些石碑乃是圣教耗费无数心血才得以重现的至宝,绝不容有失!
他再也顾不得保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截向林黯,一指弹出,一道凝练至极的阴寒指风如同无形利剑,直刺林黯后心!这一指,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
林黯感到背后致命的危机袭来,但他去势已决,根本不回头,只是将体内内力疯狂向后背凝聚,同时左手中那枚“阴雷子”作势欲掷向血池方向!
他在赌!赌赵干更在乎石碑和血池!
果然,赵干见他动作,指风不由得微微一偏,擦着林黯的肩胛骨掠过,带起一蓬血雨,却未能阻止其冲势!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林黯已然冲到了一座蚀文石碑之前!他毫不犹豫,右手绣春刀带着全身的力量和那冰火交织的内力,狠狠地劈向石碑基座!他不敢直接攻击碑文,担心引发不可控的后果,只求能破坏其根基,中断它与血池和大阵的联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完全不似金铁交鸣的巨响爆开!绣春刀砍在暗沉色的石碑基座上,竟如同砍中了世间最坚硬的物质,火星四溅!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来,林黯只觉右臂剧痛,虎口彻底崩裂,绣春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好坚硬的石碑!寻常刀兵根本无法损伤分毫!
而与此同时,他怀中的《九幽蚀文》拓本再次剧烈震动起来,与那石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体内那丝阴寒内力也如同沸腾般活跃!
被他刀劈的那座石碑,其上扭曲的蚀文骤然亮起了微弱的幽光,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了一只眼睛!
“混账东西!你触动了碑灵!”赵干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他不再理会倒飞的林黯,而是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波动涌向那座被触动的石碑,试图安抚那亮起的幽光。
另一边,与沈一刀激战的墨长老也注意到了石碑的异动,脸色大变,心神微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一直处于疯狂攻击状态的沈一刀,似乎本能地抓住了墨长老这细微的破绽,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吼,完全不顾墨长老拍向他天灵盖的一掌,合身撞入墨长老怀中,一双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手掌,狠狠地印在了墨长老的胸膛之上!
“噗——!”
墨长老的护体阴煞之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他双眼猛地凸出,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涌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塌陷的胸膛,又看了看眼前那双只剩下纯粹毁灭欲望的血红眼睛,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气息消散。
幽冥教长老,墨长老,毙命!
而沈一刀在发出这同归于尽般的一击后,周身那红黑交织的狂暴气流如同潮水般退去,眼中的赤红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与空洞。他晃了晃,看着倒地毙命的墨长老,又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刚刚挣扎着爬起的林黯身上,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缓缓向前倾倒,重重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动静。
石窟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血池翻滚的咕嘟声,石碑上那逐渐平息的幽光,以及……赵干那因极度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的脸,和他那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林黯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