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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和鸣的震撼与喝彩,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西苑演武场,久久未能平息。林晚筝与江离的这场即兴合演,其精彩绝伦、心意相通的程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甚至……超越了“表演”的范畴,达到了一种近乎“道”的境界。帝后二人龙颜大悦,当众给予了极高的赞誉和丰厚的赏赐,更让这对璧人的风头一时无两。

然而,这极致的辉煌与荣耀,如同最烈的阳光,也投下了最浓重的阴影。对于某些心怀叵测之人而言,眼前这琴瑟和鸣、万众瞩目的景象,不啻于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她们的心窝,让嫉妒的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焚尽理智!

观礼台一侧,江灵儿死死攥着手中的丝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娇艳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原本还算美丽的五官此刻显得狰狞可怖。她看着台上那个接受着众人钦羡目光的林晚筝,看着她身旁那个连自己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定安王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纵容与……温柔?!(尽管隔着面具,但她就是能感觉到!)一股蚀骨的恨意,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

凭什么?!这个贱人!这个出身低微、粗鄙不堪的武将之女!凭什么能得到这一切?!凭什么一次次抢走属于她的光芒?!凭什么连江离那样的人物都对她另眼相看?!她江灵儿才是金枝玉叶!才是这大楚最尊贵的五公主!她绝不允许!绝不允许一个贱婢踩在她的头上!!!

“灵儿姐姐……”身旁的茯苓郡主顾苓,脸色也同样难看,她凑近江灵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毒和酸意,“你看她那副得意的样子!真是……真是气死人了!陛下和姐姐还如此夸赞她!她算个什么东西!”

江灵儿猛地转过头,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得意?哼!本宫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顾苓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姐姐……你有办法了?”

江灵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至极的弧度,目光扫向演武场远处,那片与御花园相接、较为僻静的……太液池方向。她凑到顾苓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这贱人不是喜欢出风头吗?不是装得一副清高脱俗的样子吗?本宫倒要看看……等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摔进那太液池里,像个落汤鸡一样在众人面前挣扎呼救时……还怎么保持她那副令人作呕的端庄模样!”

顾苓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兴奋而恶毒的笑容:“落水?姐姐的意思是……”

“没错!”江灵儿眼中狠厉之色更浓,“这太液池畔,假山嶙峋,路径湿滑,‘失足’落水……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她特意加重了“失足”二字,意味不言而喻。

“可是……”顾苓还是有些犹豫,“那里虽然僻静,但万一被人看见……”

“放心!”江灵儿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本宫自有安排。宴会即将结束,众人散去之时,场面必然混乱。你只需……”她再次压低声音,在顾苓耳边细细吩咐了一番。

她的计划并不复杂,却十分阴毒。她让顾苓派一个绝对可靠、且身手敏捷的心腹丫鬟,提前潜伏到太液池畔一处必经的、靠近水边的回廊拐角处,在路面不起眼的地方,设置一道极其纤细、颜色与青石板相近的……绊马索!然后,再想办法……将林晚筝……引到那条路上去!

“记住!”江灵儿死死盯着顾苓的眼睛,语气森然,“此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那个动手的丫鬟……事后要立刻处理掉!至于你……”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冷酷,“你只是‘偶然’听闻有人想对林小姐不利,‘好心’派人去提醒一下,结果……你的人去晚了,或者……被那设伏的人发现了,发生了冲突,导致林小姐意外落水……明白吗?”

顾苓瞬间明白了江灵儿的意思!这是要让她……既参与其中,又随时准备……把自己摘出去!甚至……在必要时,让那个动手的丫鬟成为弃子,而她自己,则可以扮演一个“无辜”的、“试图救人”却“未能及时”的角色!就算事情败露,追查起来,主要责任也在那个“胆大包天”的丫鬟身上,而她茯苓郡主,最多是“御下不严”、“消息不灵”之过!有皇后姐姐护着,谁能把她怎么样?!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金蝉脱壳!顾苓心中对江灵儿的狠毒和心机感到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兴奋和……对看到林晚筝出丑的巨大渴望!她用力点头:“姐姐放心!妹妹知道该怎么做了!定叫那贱人……身败名裂!”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恶毒与阴谋得逞的快意。

另一边,演武台上的喧嚣渐渐平息。

帝后二人又勉励了江离和林晚筝几句,便宣布武宴和赏菊宴正式结束,宾客可自行在宫中游览片刻,或由宫人引领出宫。

巨大的精神压力和体力消耗,让林晚筝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她强撑着向帝后行礼告退,在柳氏担忧的陪伴下,随着人流缓缓走下演武台。她的脚步有些虚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筝儿,你没事吧?是不是累着了?”柳氏心疼地扶住女儿的手臂,低声问道。

“娘,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林晚筝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方才弹奏《广陵散》耗费了她极大的心神,加之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此刻松懈下来,不适感便汹涌而来。

“那我们快些出宫回府吧。”柳氏连忙道。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随着人流往宫门方向走去时,一名穿着体面、看似是某个王府丫鬟打扮的少女,匆匆走到柳氏面前,福了一礼,恭敬地说道:“林夫人,林小姐,奴婢是茯苓郡主身边的侍女。郡主方才见林小姐脸色不佳,特命奴婢前来,告知夫人和小姐,从此处往西,穿过那片竹林,有一处专供女眷歇脚的‘沁芳亭’,那里备有清茶和软榻,比挤在人群中去宫门要清静舒适得多。郡主说,林小姐今日劳神,不妨先去那里稍作歇息再行出宫。”

柳氏闻言,看了看女儿确实疲惫的神色,又见前方出宫的人流熙攘,觉得这个提议甚好。茯苓郡主是皇后亲妹,她的好意,似乎不便推辞。她连忙道谢:“多谢郡主挂心,有劳姑娘带路。”

“夫人客气了,请随奴婢来。”那丫鬟微微一笑,转身在前面引路。

林晚筝虽然觉得有些突兀,但此刻头晕目眩,也顾不得多想,便由母亲扶着,跟着那丫鬟,偏离了主干道,向着西边那片较为幽静的竹林走去。

她们却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转身离开的刹那,不远处人群中的茯苓郡主顾苓,嘴角勾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冷笑。而更远处,长公主江灵儿,正站在一株高大的银杏树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残忍。

穿过郁郁葱葱的竹林,果然看到一座小巧精致的亭子临水而建,匾额上写着“沁芳亭”。亭中果然空无一人,石桌上摆放着茶具和几碟点心。

“夫人,小姐,请在此稍候,奴婢去为您们沏壶热茶来。”那引路的丫鬟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了亭子,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中。

柳氏扶着林晚筝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用手帕轻轻为她擦拭额角的汗水。“感觉好些了吗?喝点水。”她倒了一杯桌上备好的温水递给女儿。

林晚筝喝了几口水,靠在冰冷的石柱上,闭目养神,感觉眩晕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亭子周围十分安静,只能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太液池轻微的波浪声,确实比外面清静许多。

然而,她们等了片刻,却不见那丫鬟端茶回来。柳氏有些奇怪,正欲起身张望,忽然听到亭外小径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另一个穿着不同颜色衣裙、神色慌张的小丫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对柳氏道:“夫人!不好了!方才引您们来的那个姐姐,她……她不小心扭伤了脚,倒在前面回廊那边了!动弹不得!她让奴婢赶紧来告诉夫人,请夫人快去看看吧!”

“什么?扭伤了?”柳氏一惊,毕竟是郡主身边的丫鬟,若是在这里出事,她们也脱不了干系。她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女儿,犹豫道:“筝儿,你在这里等着,娘去看看就回来。”

“娘,我跟你一起去吧?”林晚筝挣扎着想站起来。

“你别动!好好歇着!娘去去就回!”柳氏按住女儿,叮嘱了一句,便跟着那个报信的小丫鬟,急匆匆地沿着湖边的回廊向前走去。

亭中,顿时只剩下林晚筝一人。

风吹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太液池的水面,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粼粼的、有些刺眼的金光。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晚筝独自坐在亭中,看着母亲离去的方向,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引路的丫鬟……这个报信的丫鬟……一切都……太巧合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也许是太累了,产生了错觉。她重新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定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丝线……悄无声息地……从她身侧回廊的柱子后面……弹射而出!!!如同毒蛇出洞般……精准地……横亘在了她前方……通往母亲离去方向的……石板小径上!!!离地……仅一寸之高!!!颜色……与青石板……几乎融为一体!!!

而与此同时,林晚筝因为久坐不适,恰好……站起身来!!!想要……活动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她的目光,还望着母亲离去的方向,心中担忧,并未留意脚下!!!

一步踏出!!!

“啊——!!!”

脚尖……毫无防备地……绊上了那道致命的丝线!!!一股巨大的牵扯力传来!!!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惊呼声脱口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狠狠栽去!!!而前方……正是……波光粼粼、深不见底的……太液池!!!!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打破了湖畔的寂静!!!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将林晚筝吞没!!!巨大的恐惧和窒息感,如同恶魔的利爪,攫住了她的喉咙!!!她拼命地挣扎着,挥舞着手臂,冰冷的湖水呛入她的口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华丽的衣裙被水浸透,变得沉重无比,如同枷锁般拖拽着她向下沉去!!!

“救……救命!!!”微弱的呼救声,在空旷的湖畔显得如此无助和……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竹林深处疾射而出!!!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见他身影一闪!!!已然……跃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筝儿——!!!”

一声蕴含着巨大惊恐与暴怒的……低吼!!!如同受伤的猛兽!!!骤然响起!!!回荡在太液池的上空!!!!

江离!!!他……竟然……一直……在附近?!!

水花四溅中,他强有力的手臂,已然……牢牢地……环住了那个正在下沉的、不断挣扎的……娇弱身躯!!!将她……紧紧地……护在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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