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源自世界最核心的胎动,愈发剧烈,也愈发沉稳。
不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律动,而是如同远古神只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袖珍宇宙为之共鸣。
“开始了!真的要开始了!”
光明精灵激动地从功德莲花上跳了起来,她能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下,缓缓“升起”。
生命精灵站在世界树下,闭着双眼,脸上满是陶醉。
“这不是升起,是解缆。我们这艘大船,要启航了!”
死亡精灵抬头,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层由“静”之法则构成的天幕。
“主人的‘房车’,终于要开动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随着那胎动的加剧,整个袖珍宇宙的边界,开始发生了真正意义上的“模糊化”。
那不再是一道隔绝内外的屏障,而更像是一层融入混沌的薄雾。
世界的轮廓,在混沌虚空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隐去,再也无法被任何神念所捕捉。
混沌深处,睡梦中的槐荫,无意识地引导着这一切。
他的本能,他那对更深沉睡眠的渴望,就是这辆巨型“房车”唯一的方向盘。
脱离洪荒,驶向那片更广阔、更宁静的未知之海。
……
洪荒大陆边缘。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猛然睁开双眼,他面前的天机图上,代表洪荒边界的一角,突然变得扭曲、模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嗯?”
他掐指推算,却只感到一片混沌,仿佛那片区域从洪荒的版图上,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师兄!”他第一时间传音首阳山。
八景宫内,太上老君的身影淡淡浮现,他手中的太极图正在不安地旋转。
“感应到了。那片被道祖命名为‘槐乡’的禁区……在移动。”
“移动?”元始天尊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一方天地,如何移动?”
“非是移动,是……超脱。”太上老君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它正在脱离洪荒这片苦海。”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遥望那片虚空,眼中战意升腾,却又旋即化为无奈。
“好一个超脱!好一个槐乡!”
“我等圣人被困于天道之下,他却能驾驭一方世界,逍遥而去!”
灵山之巅,如来佛祖也停止了讲法,他那双看透三世因果的慧眼,投向那片扭曲的虚空。
他看到,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仿佛有什么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正在那里缓缓转身,即将远航。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佛法神通,都无法看清那庞然大物的真实面貌。
那里,只有一片绝对的“静”,吞噬着一切窥探的目光。
……
“轰隆!”
就在袖珍宇宙与洪荒的最后一丝联系被斩断的刹那。
世界壁垒,彻底与真正的混沌虚空接触了。
无尽的、狂暴的、足以瞬间撕裂圣人法身的混沌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了进来!
那是由最原始的能量、最混乱的法则构成的风暴,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
“啊!”
光明精灵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躲到了生命精灵的身后。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到来。
那些狂暴的混沌之气,在涌入袖珍宇宙的瞬间,便被那无处不在的“静”之法则所包裹。
没有剧烈的对抗,没有能量的爆炸。
就好像,一场足以摧毁一个国家的十二级飓风,吹进了一间绝对真空的密室。
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混乱,都在接触到“静”的刹那,被瞬间抚平、净化、吸收。
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闻之色变的混沌能量,被轻易地分解、转化,变成了最纯粹、最温和的灵气,滋养着这个世界。
“呼……”
混沌深处,沉睡的槐荫,发出了一声满足至极的喟叹。
如果说洪荒的灵气,是甘甜的山泉。
那这经过转化的混沌之气,就是琼浆玉液,是世间最顶级的佳酿。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与原始。
那是比洪荒任何一处洞天福地,都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静谧”。
他的“顶级别墅”,连空气都换成了全世界最顶级的品牌。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舒适,无比的安逸。
整个袖珍宇宙,如同巨舰破开水面,在混沌之海中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涟d,悄无声息,却又坚定不移地开始了航行。
槐荫的“房车”,正在缓慢但坚定地驶出洪荒大陆的范围,向着那无垠的混沌深处,渐行渐远。
洪荒众生,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是偶尔抬头,看到天边似乎有奇异的霞光一闪而逝,只当是普通的天地异象。
唯有三清、女娲、如来等极少数站在顶端的存在,才能模糊地感应到。
那片曾被他们敬畏、揣测、列为禁区的“槐乡”,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远。
直至,彻底消失在他们的感知尽头。
“走了……”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幽幽一叹,不知是羡慕,还是失落。
袖珍宇宙内。
光明精灵和生命精灵趴在世界的“窗边”,好奇地看着外面那光怪陆离的混沌景象。
时而是五光十色的能量风暴,时而是深邃死寂的空间裂缝。
但无论外界如何凶险,她们所在的这艘“房车”,始终平稳如初,宁静永恒。
“好美啊……”光明精灵看着一道绚烂的混沌极光从“窗外”划过,满眼都是小星星。
死亡精灵则依旧站在世界树下,他没有看外面的风景,而是看向了沉睡中的槐荫。
他能感觉到,主人的气息,正在与这方世界,与这无尽的混沌,更加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才是主人真正的归宿。
就在槐荫的“房车”平稳地吸收着混沌气流,悠然航行之际。
沉睡中的槐荫,意识深处,突然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
那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
仿佛深海中的一头巨鲨,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注意到了一个新的、从未见过的、似乎很美味的“浮游生物”,闯入了它的领地。
一道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从混沌的更深处,悄然传来。
槐荫的小世界在尽情吸纳混沌气流的同时,似乎也引来了某些沉睡已久的“混沌原住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