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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老祖的彻底认怂,给本就诡异的洪荒局势,增添了一抹更加深沉的死寂。

那一百名被永久“静置”在不周山脚下的阿修罗精锐,如同百座沉默的墓碑,无声地,向整个洪荒宣告着那片禁区的绝对威严。

巫妖两族,这对不死不休的宿敌,竟然破天荒地,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停战。

他们的大军,都远远地绕开了不周山,仿佛那片青翠的草地,是比混沌虚空还要恐怖的绝地。

凡间的厮杀,暂停了。

但更高层面的意志交锋,才刚刚开始。

……

九天之上,混沌气流翻涌。

六道至高无上的意志,如同六颗亘古长存的星辰,在此地悄然降临,让周围狂暴的混沌都为之平息。

这里,是圣人的议事之地。

昆仑山玉虚宫的“秩序”道韵,化作一柄无形的玉如意,镇压四方。东海金鳌岛的“锋锐”剑意,凝成一株青萍,剑气冲霄。太清天的“无为”气息,则如同一幅太极图,缓缓旋转,化解着一切冲突。娲皇宫的“生机”,西方须弥山的“寂灭”与“菩提”,交相辉映,却又泾渭分明。

“诸位,都看到了吧。”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元始天尊那充满了威严与秩序感的意志。他面前的混沌气流,凝聚成一面水镜,镜中,正倒映着那一百座阿修罗“活体雕塑”。

这幅景象,严重挑战了他所信奉的,关于“秩序”与“法则”的一切认知。

“师兄,你怎么看?”元始天尊的意志,转向那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在他的身旁,太清道德天尊的身影若隐若现,气息仿佛与天地虚无融为一体。他看着水镜中的景象,那双无为无不为的眼眸,毫无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道法自然。”

“自然?”元始天尊的意志带上了一丝波动,玉如意的虚影都震颤了一下,“将一百名大罗金仙,活生生地,化为无思无想的摆设,这也算自然?”

“于你我而言,是神通,是法则。于他而言,或许只是……呼吸。”

太清老子的声音,平淡如水,却让在场所有圣人的意志,都猛地一震。

“他的道,是‘静’。一切试图打破他‘静’的‘动’,都会被他的大道,自然而然地,归于‘静’。这与饿了要食,渴了要饮,并无分别。这,便是他的自然。”

元始天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明白了太清的意思。那个存在,已经不是在“使用”法则了。他,本身就是法则。一种凌驾于许多天道规则之上的,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绝对的法则。

“此等异数,不入天道,不沾因果,若任其发展……”元始天尊依旧心存忧虑。

“无妨。”太清老祖的意志轻轻一拂,水镜消散,“他只要睡着,便是对这方天地,最大的功德。莫要扰他,便是你我,最大的智慧。”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了慈悲与生机的意念,从女娲娘娘那方传来,带着一丝感叹:“他庇护了无数生灵,其中,便有我人族。以无心之举,行无量功德,此等境界,我亦感佩。”

紧接着,两道充满了无奈与苦涩的意志波动,从西方传来。

“师兄,师姐,话虽如此……”准提的意志中带着一丝急切,“但不周山下,已成生灵汇聚之地,其中不乏与我西方有缘者。如今此地化为禁区,我西方大兴之路,平添天堑啊!”

“师弟慎言。”接引的意志悠悠一叹,“那不是天堑,是天道之外的另一座‘高山’。我等,还是小看了他,或者说,小看了整个洪荒。”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突然,一声充满了畅快与战意的长笑,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通天教主那锋锐无匹的剑意,瞬间暴涨,将周围的混沌都斩出道道裂痕!

“冥河那厮,仗着血海不枯,自身不死,向来桀骜。这次,算是踢到一块混沌顽石了!”通天的意志中,充满了欣赏,“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论因果。我的地盘,我的规矩。不守规矩,就直接让你从‘动’物,变成‘植’物。这等霸道,深得我心!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元始天尊的意志冷哼一声,秩序道韵与通天的剑意,在混沌中发出一声无形的碰撞:“三弟!此物来历不明,已成洪荒最大变数,你竟还觉得有趣?”

“二兄此言差矣!”通天的剑意毫不退让,“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等‘异数’,正是大道生机所在!我辈修道,不就是为了见证这等波澜壮阔,挑战这等无上存在吗?”

眼看三清的道韵又要开始内斗,太清的太极图缓缓扩大,将两股意志隔开。

最终,六道至高无上的意志,在短暂的交锋后,重新归于平静。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态度,一个全新的,所有圣人都必须默认的共识,悄然形成。

——不周山的那位存在,地位等同圣人,甚至在他自己的领域之内,话语权,高于圣人!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缓缓睁开了双眼,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映照出六圣意志交锋的一幕。他没有干预,只是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棋盘,因为这颗最大的棋子落定,而变得愈发有趣了。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的意志,从混沌中退回。

他接受了那个共识,但他心中的好奇与战意,却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焰,愈发炽烈。

不能强闯,不能挑衅……

“是啊,不能用蛮力。”通天教主靠在云床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的规则,是‘静’。那若是以一种,不打破他‘静’的方式,去‘动’他呢?”

他想到了自己那“截取一线生机”的道。眼前这株巨树,便是洪荒最大的“异数”,最大的“变数”,也可能是最大的“生机”。若不能亲身领悟其道,他通天的道,何谈圆满?

许久之后,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谁也猜不透的笑容。

不能硬闯,那就……送一份他无法拒绝的“礼物”过去。

他对着空旷的大殿,开口唤道。

“多宝,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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