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立后风波看似被赵询以“祥瑞固国运”为由强行压了下去,但太后心中那口恶气却如同毒焰,灼烧得她日夜难安。看着皇帝抱着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扬长而去的背影,以及那野种懵懂无知却仿佛带着嘲讽的笑容,太后的理智几乎被怨恨吞噬。
她不再满足于仅仅在立后问题上施压,一个更加恶毒和直接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蔓延——必须让那个妖孽彻底消失!无论用什么方法!
接下来的几日,慈宁宫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太后依旧每日礼佛,接见命妇,但一些极其隐秘的指令,却通过绝对心腹的渠道,悄然传递出去。各种阴损的、防不胜防的手段开始被秘密筹划,目标直指吃瓜殿内那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奶娃。
然而,太后并不知道,她这番咬牙切齿的谋划,以及她因极度愤怒和郁结而导致的身体隐患,早已被一个她视为眼中钉的“妖孽”,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看”在了“眼”里。
这一日,苏瓜瓜在跳跳椅里消耗了过剩的精力,又美美地喝了一顿配方奶粉,正心满意足地被奶娘抱着在殿内溜达消食。皇帝赵询则坐在书案后,看似在批阅奏折,实则心神不宁。他安插在慈宁宫的眼线回报,太后近日似乎有些异常举动,虽然具体内容尚未探明,但那股针对瓜瓜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让他心生警惕。
就在这时,抱着苏瓜瓜溜达的奶娘,恰好经过一扇微微开启的、正对着慈宁宫方向的窗户。一阵微风吹入,带来了远处佛堂隐约的钟声和香火气息。
苏瓜瓜的小鼻子动了动,似乎被这气息吸引,下意识地朝着慈宁宫的方向望了一眼。
就是这无意间的一瞥,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一段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画面,伴随着急促的旁白提示音,猛地撞入她的脑海!
画面中,正是那位威严的太后娘娘!她身处慈宁宫佛堂,似乎因为什么事情正在大发雷霆,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指着面前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是某个宫女或太监)厉声斥骂。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她的脸色涨得通红,身体剧烈颤抖,突然,她的话语变得含糊不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一边歪斜,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手中的佛珠散落一地!周围的宫人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冰冷的旁白音同步响起:
【目标人物:柳太后。未来轨迹:因长期郁结于心,肝阳上亢,加之年事已高,血管脆弱。将于**三日后酉时三刻**,因突发争执,情绪过于激动,引发**中风(脑卒中)**。症状:口眼歪斜,半身不遂,言语不清。预后:经救治可保性命,但将长期卧床,失去自理及干政能力。】
苏瓜瓜:“!!!”
她的小身子猛地一僵,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中……中风?!
三天后?!
口眼歪斜,半身不遂?!
这、这报应来得也太快太狠了吧?!虽然这老太太确实很讨厌,老是针对她和皇帝老头,但一下子病得这么重,也太……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剧透”吓得小脸发白,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的天!中风!老太太要中风了!三天后!因为生气吵架!然后就要瘫了?!】她内心惊骇的呐喊如同擂鼓,毫无保留地传入了赵询耳中。
赵询执笔的手骤然停顿,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猛地抬头,看向被奶娘抱在怀里、脸色异常、眼神惊恐的苏瓜瓜!
太后……三日后……中风?!半身不遂?!失去干政能力?!
这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饶是他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禁心神剧震!
瓜瓜又“看”到了!而且这次是关于太后的,如此具体,如此……严重!
他立刻挥退了殿内所有宫人,只留下李德全和那个抱着瓜瓜的奶娘(她是绝对的心腹)。他快步走到瓜瓜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瓜瓜,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慢慢说,告诉朕!”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出于对太后的担忧(事实上,太后若失去干政能力,对他而言利大于弊),而是震惊于瓜瓜这能力的精准与……可怕!
苏瓜瓜被皇帝老头凝重的脸色吓到了,咽了口口水,断断续续地将脑海中的画面和提示说了出来:
【老太太……在佛堂……摔杯子……骂人……然后……然后就倒了……嘴歪了……说不出话……动不了了……说是……中风……三天后……酉时……】
她努力回忆着那些医学名词,说得磕磕绊绊,但关键的时间、地点、症状,却一个不差!
赵询听着,脸色变幻不定。震惊、恍然、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化为帝王的冷静与算计。
太后长期郁结于心,他是知道的。近日因立后之事和瓜瓜的存在,更是让她怒火攻心。年事已高,血管脆弱……这些因素叠加,在三日后因一场激烈争执而诱发中风……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瓜瓜的“剧透”,再次展现了其神鬼莫测的准确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妥善处置!
首先,他绝不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太后干政已久,在朝中后宫势力盘根错节,是她和太子最大的靠山。若她中风卧床,失去能力,太子一党将失去最大的庇护,他清理起来将容易得多!这简直是上天(或者说瓜瓜)赐予他的绝佳机会!
但是,他也不能表现得事先知情,更不能让太后的中风与自己、与瓜瓜扯上任何关系!否则,一个“逼死生母”或者“祥瑞克亲”的罪名扣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需要做的,是顺势而为,甚至……可以暗中推动一下,确保这场“意外”如期发生?
一个冷酷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李德全。”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奴才在。”李德全躬身,他虽未听全,但从陛下和郡主的只言片语中,也猜到了大概,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立刻去做几件事。”赵询吩咐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第一,将太医院那位最擅长治疗风疾、但性子耿直、与太后和柳家并无瓜葛的刘太医,以其他名义派往京郊公干,三日内不得回京。”
他要确保太后发病时,身边没有第一时间能有效救治的太医!虽然狠毒,但为了大局,必须如此!
“第二,给朕盯紧长春宫和东宫,看看他们近日是否会与慈宁宫接触,尤其是……是否会有什么能引发激烈争执的事情发生。”他要找到那个“契机”,甚至可以暗中“提供”一个。
“第三,秘密准备一些治疗中风所需的药材和懂护理的婆子,但要做得隐秘,不能让人察觉朕早有准备。”
“奴才……明白!”李德全心头凛然,知道陛下这是要借势而为了,连忙领命而去。
赵询安排完这一切,才再次看向惊魂未定的苏瓜瓜,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道:“瓜瓜不怕,没事了。”
苏瓜瓜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稍微安心了一点,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老头……你该不会是想……趁机……】她虽然年纪小(身体),但宫斗剧没少看,隐约猜到了皇帝的想法,心里有点发毛。
赵询听着她带着恐惧的猜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瓜瓜,在这深宫之中,有时候,一些事情的发生,并非人力所能阻挡,也……并非全然是坏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漠和无奈。
苏瓜瓜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好吧……你们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我还是继续喝奶吧……】
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件让她感到不适的事情,将小脸埋进奶娘怀里,寻求安慰。
赵熙看着她逃避的样子,心中微叹。他知道这很残酷,但这就是皇宫,这就是权力斗争。他不能心软,为了瓜瓜的安危,为了他自己的皇位,也为了大胤的江山,他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扫清障碍。
太后的命运,在苏瓜瓜无意间的一瞥中,已然被注定。
三天后,酉时三刻。
慈宁宫佛堂。
一切都将按照“剧本”上演。
而赵询,将成为这场“意外”最冷静的观众,和……最合格的善后者。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