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纳达郊外的公路两侧,橄榄树连绵成片。
租来的越野车在碎石路上颠簸,小砚趴在车窗上,看着远处山坡上那座被高墙围起来的古堡式庄园。
“爸爸,那个大房子好像城堡!”
肖景文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庄园外围那些明显是近年新装的监控摄像头。
这个所谓的“神秘收藏家”,防备心很重。
林溪翻着安东尼奥的日记,眉头越皱越紧:“肖哥,日记里说,1987年阿尔罕布拉宫修缮时,那个密室里挖出来的不止墨水瓶。还有一批陶片、几卷羊皮纸手稿,以及……”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一个青铜盒子,上面刻着汉字。”
“汉字?”苏诺桐转过头。
“对。日记里说,安东尼奥的爷爷当时想私藏,但工地监工发现了,东西被一个自称学者的人全部买走。那人给了一大笔钱,还警告他们不许声张。”
肖景文眼神一沉。
15世纪的摩尔密室里,出现刻有汉字的青铜盒?
这不是简单的文化交流能解释的。
“那个买家的信息呢?”
“日记里只有个代号——亚马逊先生。”林溪说,“但安东尼奥记得庄园的位置,就是前面那座。”
车子停在庄园铁门外。
对讲机里传来冰冷的女声:“私人领地,禁止参观。”
肖景文按下通话键,语气平和:“我叫肖景文,来自中国。想拜访庄园主人,谈一笔关于摩尔文物的生意。”
对讲机沉默了几秒。
“等着。”
十分钟后,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走出来,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小砚身上停留了一下。
“老板说,只有肖先生一个人能进。”
“不行。”苏诺桐下意识护住小砚。
肖景文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我去去就回。”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摩尔墨水瓶,捧在手里:“我带着诚意来的。”
壮汉看了一眼瓶子,瞳孔微缩,转身带路。
庄园内部比外表更奢华。
大理石铺地,墙上挂着各个时期的油画,展柜里摆满了瓷器、青铜器、金银器。
肖景文的目光快速扫过——大部分是赝品,但有几件是真货。
一个青花瓷盘,明代永乐年间的。
一尊佛像,唐代风格。
还有一把剑,剑柄上镶嵌的宝石泛着诡异的红光。
“肖先生眼光不错。”
低沉的男声从二楼传来。
一个身材高大、头发灰白的老者缓步走下旋转楼梯。他穿着丝绸睡袍,手里端着红酒杯,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那把剑,是波斯萨珊王朝的遗物。佛像来自洛阳龙门石窟,瓷盘是我在伦敦拍卖会上拿下的。”
肖景文面无表情:“所以,您就是亚马逊先生?”
老者笑容加深:“看来安东尼奥那个蠢货,把日记给你了。”
“他爷爷记录的东西,您都还留着吗?”
“当然。”老者走到一个展柜前,按下机关。
墙壁裂开,露出一个密室。
里面摆放着几十个玻璃罩,每个罩子下都是一件文物。
肖景文的目光直接锁定在最里面那个青铜盒上。
长方形,巴掌大小,表面布满铜锈,但盒盖上刻着的四个篆体汉字依然清晰——
“天下归心”。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四个字,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铸造传国玉玺时的铭文变体。
但传国玉玺早已失踪,这个青铜盒……
“肖先生认得这四个字?”老者饶有兴致地问。
“秦文。”肖景文缓缓开口,“但这个盒子的材质和锈蚀程度,不像是秦代的东西。更像是汉代仿制品。”
“聪明。”老者鼓掌,“这是西汉时期,某位方士为了讨好皇帝,仿制传国玉玺的样式,打造的传世宝盒。据说里面装着长生不老的秘密。”
“您打开过吗?”
“没有。”老者摇头,“盒子有机关,强行打开会毁掉里面的东西。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沉:“我在等一个懂得开启它的人。”
肖景文心中警铃大作。
这话是在试探他。
“您为什么觉得我懂?”
“因为你手里的墨水瓶。”老者指着肖景文捧着的摩尔墨水瓶,“那上面的题记,不是普通的感谢词。那是一段密码。”
“密码?”
“对。15世纪,一批中国商人来到格拉纳达,他们不是来做生意的,而是来找这个盒子的。摩尔学者帮他们藏起了盒子,并把开启方法刻在了墨水瓶上。”
肖景文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重新审视墨水瓶上的阿拉伯文字——
“东方之墨,承载西方之智慧,愿真主保佑这份跨越山海的友谊。”
如果把这段话拆解,按照汉字的偏旁部首重组……
“您想让我帮您打开盒子?”肖景文直视老者。
“不。”老者笑了,“我想让你把盒子买走。”
“什么?”
“我老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是麻烦。”老者转身,背对着肖景文,“但我有个条件——你必须当着我的面,打开盒子。我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肖景文沉默了几秒。
“多少钱?”
“不要钱。”老者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我要你答应我,如果盒子里真的有,你要分我一半。”
“什么秘密?”
“长生。”
空气凝固了。
肖景文意识到,这个老者已经被某种执念控制了。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走不出这个庄园。”老者打了个响指。
四周突然涌出七八个壮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电击棒。
肖景文没有慌乱,他轻轻把墨水瓶放在桌上。
“您确定要这么做?”
“给你十秒钟考虑。”
“不用十秒。”肖景文掏出手机,按下一个键。
三秒后,庄园外传来警笛声。
老者脸色大变:“你报警了?!”
“不。”肖景文淡淡道,“我只是让我的律师团队,把您这座庄园里所有非法文物的清单,发给了国际刑警组织和西班牙文化部。”
“你——”
“我来之前,就查过您的底。”肖景文一字一顿,“亚马逊先生,本名卡洛斯·罗德里格斯,前文物走私贩,在七个国家有案底。您这座庄园里,至少有三十件文物是通过非法渠道获得的。”
老者的脸彻底黑了。
“现在,我们重新谈条件。”肖景文走到青铜盒前,“这个盒子,我出两百万欧元买下。作为交换,我会让我的律师团队,帮您处理那些。”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您没得选。”肖景文指了指窗外,“警察三分钟后就到。您是选择坐牢,还是选择拿钱全身而退?”
老者的手指死死攥着酒杯,青筋暴起。
最终,他一口喝干红酒,狠狠把杯子摔在地上。
“成交。”
十分钟后,肖景文捧着青铜盒走出庄园。
苏诺桐和林溪看到他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
“爸爸!你拿到小盒盒了!”小砚兴奋地扑过来。
肖景文摸了摸他的头,目光落在盒子上。
盒盖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丝金色的光。
“肖哥,这盒子里真的有长生秘密?”林溪好奇道。
“不知道。”肖景文说,“但我知道,这个盒子的来历,比那个老疯子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抬头看向远方。
如果这个盒子真的和传国玉玺有关,那么它的出现,意味着某段被掩埋的历史,即将浮出水面。
而下一站——
亚马逊雨林深处,那个被传说笼罩的古代遗迹,或许才是真正的答案所在。
车子启动,驶向机场。
肖景文不知道的是,在庄园二楼的窗口,老者正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去亚马逊吧,肖景文。那里……有人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