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那个被子弹追得狼狈不堪的呓语分身,刚刚从一扇虚幻之门中穿梭而出,正准备继续赶路时。
被一道散发着磅礴气血与金色波纹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正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袁罡。
此时的呓语分身,早已不复平日里的优雅从容。
他的长发有些凌乱,那身象征身份的黑色礼服甚至出现了几处破损和焦痕。
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戏谑微笑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躁。
袁罡看着这位‘呓语’罕见的狼狈模样,岂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嘲讽机会?
他声如洪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哟!这不是咱们优雅永不过时的‘呓语’大人吗?”
“怎么今天如此匆忙,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不会是被自家的狗咬了吧?”
呓语分身刚想开口反击,那股熟悉的、令他头皮发麻的致命危机感再次如同冰水浇头般袭来。
那阴魂不散的子弹又追近了!
他脸色一变,根本顾不上回话,再次狼狈地遁入虚幻之门。
“该死!”门内传来他压抑不住的怒骂。
他索性不再理会袁罡的挑衅,一心只想突破封锁,尽快找到此行的核心目标——林七夜。
只要找到并侵入那个“双神代理人”的灵魂,探查其秘密,就算这具分身最终被毁,也值了。
然而,袁罡岂会让他如愿?
“砰!”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雨夜中格外醒目。
霎时间,周围的山林、岩石后,瞬间跃出七八道身影。
他们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正是集训营中精锐的“川”境教官。
他们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目的并非击杀,而是——困住他。
教官们配合默契,攻击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追求一击致命,却精准地封锁住他每一次试图开启虚幻之门逃离的路径。
逼迫他不断移动、格挡,极大地增加了他被身后子弹命中的概率。
呓语分身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极其麻烦的境地。
前方有袁罡这个硬骨头,周围有一群烦人的“苍蝇”干扰,身后还有几颗索命的子弹穷追不舍。
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教官的合击,并感受到身后迫近的子弹寒意后,他被迫停下了无休止的穿梭。
他站在包围圈中,眼神阴鸷地扫过周围,终于不再保留。
一股庞大而扭曲的精神力以其为中心轰然爆发。
【梦岐】——再次展开。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片光怪陆离、景象扭曲的噩梦领域迅速扩张,将包括袁罡在内的所有拦截者,强行拉入了属于他的梦境战场。
他要用梦境的力量,强行冲破这物理层面的围堵。
……
视角一转,离开了暴雨滂沱的集训营天台与激战正酣的山区。
落在了沧南市郊外,一片在雨幕中更显荒凉破败的烂尾楼群。
一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暗,如同流动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渗入其中一栋烂尾楼的一层。
黑暗扭曲、凝聚,最终化作一个披着宽大黑色斗篷的身影。
确认周围安全后,这个斗篷人似乎松了口气,抬手将兜帽轻轻摘了下来。
露出一头如同深海般泛着微光的蓝色秀发,以及一根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倔强挺立的可爱呆毛。
她正是从山区死里逃生的——‘w’。
就在她显出身形的刹那,烂尾楼深处一片承重墙的阴影里,另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
与‘w’不同,这位后来者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只在中部印有一个猩红大写字母 ‘c’ 的纯白面具。
面具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w’在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便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恭敬:“见过前辈。”
“嗯。”
面具下传来一个低沉而略显沙哑的成熟男声,算是回应。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带着回响:“任务失败了?”
‘w’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次针对古神教会信徒的潜入调查任务失败了。”
“我们被一个未知敌人发现,对方疑似拥有‘海’境实力,使用超远距离冰系攻击手段……”
‘w’回想起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a’他,直接被对方打得渣都不剩了。”
随后,她抬起手,展示那个小心存放着暗红血丝的小瓶子。
“不过,我还是带回来了这一点他的血丝。”
“目前收集到的有效情报是,这次古神教会信徒的大规模行动,疑似是针对新兵集训营中的一名成员,据传对方是……一名‘双神’代理人?”
‘c’安静地听完,面具下的目光微微闪动,将“双神代理人”、“超远距离冰系攻击”等关键信息默默记下。
他没有对任务失败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用那平稳的声线说道:“教主大人就在地下。”
“你马上下去,把‘a’的血丝交给教主大人,申请复活程序。”
说完,他顿了顿,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无奈:“……尽快复活为好。”
“免得教主大人心血来潮,又像上次那样,用‘那个方法’来复活他了。”
听到“那个方法”,即便是冷静的‘w’,身体也不易察觉地微微僵硬了一下,显然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随后立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去。”
不再耽搁,‘w’重新拉上兜帽,遮住那头显眼的蓝发。
快步走向烂尾楼深处一个通往地下的、被巧妙隐藏起来的入口,身影迅速消失在下行的阶梯中。
而戴着‘c’面具的男人,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重新退回到那片浓郁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继续履行着他沉默的守卫职责。
雨,依旧敲打着断壁残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