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非正龇牙咧嘴地给自己手臂上一道浅浅的刀伤上药。
上官海棠则站在破旧的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看到曹飞和云罗安全归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曹大哥!郡主!你们没事吧?”
成是非连忙问道。
上官海棠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注意到曹飞是揽着云罗的肩膀进来的。
而云罗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晕,神情有些异样。
“没事。”
曹飞松开揽着云罗的手,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脸色平静,“这次是我们栽了。”
他开门见山,开始总结:
“第一,情报判断有误。”
“那个仓库确实是陷阱,我们低估了黑石的警惕性和反侦察能力。”
“他们故意放出诱饵,就等我们上钩。”
“第二,实力预估不足。”
曹飞看向上官海棠和成是非,“连绳、雷彬同时出现,外加超过二十名精锐杀手和弩手。”
“这股力量,足以打一场小规模的突袭战。”
“我们之前对黑石高端战力的认知,需要更新。”
上官海棠点头,补充道。
“而且他们行事毫无顾忌,连锦衣卫都敢直接攻击。”
“说明其背后可能有所依仗,或者…已经狗急跳墙。”
成是非挠挠头:“那帮家伙是挺狠的,暗器、毒药啥都用!”
在曹飞和上官海棠冷静分析战局时,云罗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靠在一根柱子旁,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曹飞。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月下飞升的画面。
曹飞搂着她腰的手臂力度,他冷峻侧脸映着月光的轮廓…
想着想着,脸颊又有点发热。
当曹飞说到。
“我们低估了…”时。
她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可是曹飞你带我飞起来的时候,好厉害啊…”
这话一出,庙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成是非眨巴着眼,看看云罗,又看看曹飞,一脸“有情况”的八卦表情。
上官海棠眼神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云罗对曹飞称呼的亲密。
以及她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依赖。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伙伴对领头人的态度。
更像是一种…带着少女心思的仰慕。
结合刚才两人相携而入的姿态,上官海棠心中了然。
曹飞仿佛没听到云罗那略带花痴的话。
也没在意成是非和上官海棠微妙的眼神,继续往下说。
“第三,锦衣卫的介入是个变数。”
“他们和黑石硬碰了一场,损失不小,接下来肯定会大力追查。”
“这对我们而言,既是压力,也可能…是机会。”
他目光扫过三人:“我们的计划需要调整。”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主动出击,硬碰硬。”
“接下来,以静制动,暗中观察。”
“具体怎么做?”
上官海棠问道,将注意力拉回正题。
“海棠,”
曹飞看向她,“利用你的渠道,重点监控两方面。”
“一是黑石此战后的动向,他们损失了人手,不可能毫无动作。”
“二是锦衣卫的调查方向,看看他们能挖出多少黑石的料。”
“成是非,你负责看好我们的新据点。”
“同时…抓紧时间熟悉你体内那股力量,别到时候又手忙脚乱。”
最后他看向云罗,云罗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等着分配任务。
“云罗,”
曹飞语气平淡,“你的任务不变,继续练功,尤其是轻功和应变。”
云罗听到任务还是练功,稍微有点小失望,但还是用力点头。
“嗯!我一定好好练!”
她心里想的是,练好了轻功,是不是就能和他一起月下飞了?
上官海棠将云罗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叹息。
郡主这明显是情窦初开了,对象还是这个神秘莫测的曹飞。
这不知是福是祸。
她必须更加留意,既要保护郡主安全,也要…适当注意分寸。
而成是非则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但他神经大条。
也没多想,只觉得接下来要躲躲藏藏。
还要练那个时灵时不灵的内力,日子更难过了。
简单的检讨和计划调整结束后。
几人便在破庙中暂时安顿下来,轮流休息。
曹飞靠坐在墙角,闭目眼神,脑海中却在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
黑石、锦衣卫、云罗的身份、成是非的传承…诸多线索交织,他需要理清头绪。
上官海棠负责第一轮守夜,她坐在庙门口。
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却在思考着如何向义父汇报今晚的情况。
以及…如何处理郡主这份悄然萌生的情愫。
成是非没心没肺,很快就靠着柱子睡着了,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云罗却辗转难眠。
她躺在铺了些干草的地上,看着庙顶破洞处漏下的月光,脑子里全是曹飞。
他分析局势时的冷静,带着她飞起时的强大。
还有他偶尔看向自己时那深不见底的眼神…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一直慢不下来。
这种感觉,和看话本时对侠客的憧憬完全不同,更加真实,更加让她心慌意乱。
夜深了,破庙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细微的虫鸣。
废弃土地庙的短暂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曹飞敏锐地察觉到,庙宇周围的鸟鸣虫叫声变得有些异样,过于规律,时而沉寂。
这是有人在外围活动、惊扰了生物的迹象。
压力来自两个方面:一是专业的、带着官家气息的窥探,很可能是锦衣卫。
二是更隐蔽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注视,属于黑石。
“我们被盯上了。”
曹飞在破败的大殿内,对另外三人低声说道。
“可能是锦衣卫,也可能是黑石,或者…两者都有。”
上官海棠脸色凝重,她也有同感。
成是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云罗则下意识地往曹飞身边靠了靠。
果然,当天下午,土地庙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外,出现了三个身影。
正是沈炼、卢剑星和靳一川。
他们穿着便服,但腰间的绣春刀和那股子精干冷冽的气质无法完全掩盖。
沈炼站在最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庙门前的痕迹,最终定格在虚掩的门缝内。
“里面的朋友,北镇抚司沈炼,请出来一见。”
沈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庙内,曹飞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独自一人,推开庙门,走了出去。
“沈大人,有何指教?”
曹飞看着沈炼,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