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他也不会出战。
那么,剩下的就是征倭左右前后四位将军了。
左将军李文忠与右将军冯胜,都是明军宿将,自然不会与前后两位将军蓝玉和朱棣争夺这首战的功劳。
因此说到底,这首战的人选只能在蓝玉与朱棣之间产生。
二选一的机会,如今汤和却命令蓝玉率部出征,朱棣心中自然不服。
但再不甘又能如何?汤和是征倭大元帅,一切征倭事宜由他做主,他的命令,朱棣无法违抗。
其实朱棣也明白汤和这样安排的用意。
首战,必须大获全胜,而且要以绝对的优势碾压敌军。
诸将之中,蓝玉用兵最为刚猛,从不计较伤亡。
他的风格向来是你死我活,如同疯虎一般。
而且他与他的姐夫、大明已故的开平王一样,嗜杀成性,不仅好杀战俘,甚至对平民也不手软。
综合这些考虑,蓝玉确实是首战的最佳人选。
借着海风,大明那遮天蔽日的舰队,距离对马岛越来越近。
九里。
八里。
七里。
……
一里。
“放板!”
蓝玉眼中精光迸射,高声大喝。
一声令下,巨大的跳板自宝船伸出,重重搭上对马岛海岸。
倭国武士们攥紧汗湿的刀柄,喉头滚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从阻拦。
即便毁去跳板,明军舰船众多,大可另择滩头登陆,他们根本无力阻止。
那些手持锄头、镰刀与木棍的倭国百姓,早已心胆俱裂。
当巍巍宝船逼近眼前,黑云压城般的威势更令人窒息。
不少人双腿发软,几乎要转身逃窜。
尤其当蓝玉一声令下,甲胄森严的大明将士如潮水般自跳板涌来,挥刀冲向他们的那一刻——
“杀!”
“杀!”
“杀!”
……
倭国百姓虽不懂汉语,却从那震天的吼声中听出了凛冽杀气。
冲在最前的那名明将——身披虎头肩甲的大明征倭前将军、永昌侯蓝玉,尤使他们魂飞魄散。
“是魔鬼!快逃啊!”
“我不想死……天神降罚,惩处这些恶魔吧!”
“逃命——!”
百姓再也撑不住,惊呼哭嚎着丢下武士,四散奔逃。
主船上,汤和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蓝大混子,此战便交予你了。”
“去吧,教倭人见识何谓天朝王师。”
他轻声道。
倭国武士见百姓溃逃,怒不可遏,挥刀砍翻身前逃民:“不准逃!尔等贱民,亵渎天神!”
混乱愈演愈烈。
“给本将军——杀!”
此时蓝玉已一马当先杀至,怒声震天。
“杀!”
“杀!”
“杀!”
明军将士紧随其后,纷纷高举战刀,怒吼着冲向倭国武士。
冲天的肃杀之气瞬间令天色大变,乌云笼罩对马岛上空。
死亡气息逼近,倭国武士再也无暇顾及逃散的百姓。
未曾直面这支百战之师前,他们尚能凭借骨子里的武士道压抑恐惧,驱使平民持刀迎敌。
但此刻,纵使天神亲临,也难平息他们内心的战栗。
不少武士已如先前逃窜的百姓般浑身颤抖,双腿发软。
武士首领环视众人神色,心知若不采取行动,军心必将被明军威势彻底摧垮。
他当即举刀前指,厉声怒吼:“天神正注视着我们!作为天神的子民与武士,当舍生忘死,斩尽一切侵犯神国威严之敌!”
“诸君随我冲杀!”
话音未落,武士首领已率先冲向明军阵前那位身披重甲的征倭前将军——蓝玉。
身后武士受其决然气概感染,竟暂时压下恐惧,纷纷举刀相随。
呐喊声此起彼伏:
“杀敌!”
“为了天神!”
“诛尽贼寇!”
蓝玉见对方直冲自己而来,唇边泛起嗜血冷笑。
他猛然提速,孤身突入敌阵。
三息之间,双方相距仅余一丈。
“受死吧贼人!”
武士首领暴喝跃起,眼中血光迸射,太刀划出凌厉弧线。
蓝玉眼底浮过轻蔑,指节发力握紧刀柄。
铿!
金铁交鸣乍响。
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刀锋激起点点星火。
蓝玉毫不停滞,持刀继续前冲。
武士首领却僵立原地,任由明军铁流从身侧奔涌而过。
他目光呆滞,眼中交织着难以置信、愤恨与不甘。
然而,随着咽喉处滚烫的鲜血不断喷涌,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最终,他“扑通”
一声倒在沙滩与海水之间。
武士们目睹此景,脸上纷纷浮现惊恐之色。
士气,往往系于将领一身。
首领一倒,他们的战意顿时溃散,对明军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再也无法抑制。
有人已想效仿先前逃走的倭国百姓,转身逃离这片屠场。
可惜,为时已晚。
蓝玉已提刀而至,刀光闪动,鲜血飞溅在他身上,使他看起来如修罗般骇人。
有人举刀冲向蓝玉,也有人满目恐惧,步步后退。
“杀——!”
此时,蓝玉身后的明军将士也纷纷杀入战场。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交错,鲜血染红海水,一具具武士的 ** 接连倒下。
战局完全是一边倒的 ** 。
明军甚至能分出一队人马,杀向对马岛深处,将刀锋指向倭国百姓。
杀气弥漫之下,他们不问对方是否持械,也不理会跪地求饶。
刀起刀落,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们只牢记将军的那句话:不要战俘!
蓝玉与这些将士并非儒家门生,不懂士人口中的仁义道德为何物。
他们只知,福建沿海一次次遭倭寇登岸烧杀抢掠,
无数大明百姓惨死在武士刀下,
国境屡遭侵犯,国威屡受践踏。
今日,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们不过是世人眼中的粗鄙武夫,是士大夫口中的“臭丘八”
。
那又如何?不知仁义道德,不明仁者为王,
只知:犯我者,必杀之!
粗鄙便粗鄙,莽夫便莽夫。
至少,我们能以手中长刀为死去的大明百姓复仇,
能斩尽一切来犯之敌。
血债,必须血偿!
若说倭国百姓无辜,
那些惨死于倭刀之下的大明百姓,又何尝不无辜?
蓝玉带领着肃清海岸线敌军的明军部队深入对马岛腹地。
望着战场景象,他并未制止将士们的行动,反而将战刀举向阴沉天际,发出震 ** 吼:
“犯我大明者,必诛!”
“诛!”
“诛!”
“诛!”
将士们手起刀落间以怒吼回应,锋刃所向皆是四散奔逃的倭国平民。
“此战不受降,尽数歼灭!”
蓝玉长啸声中挥刀斩落一名逃窜的倭人。
“诛!”
“诛!”
“诛!”
......
当喊杀声渐息。
当哀鸣声断绝。
对马岛已化作尸山血海,倭国武士与平民的尸骸铺满冻土。
此役岛上倭人无一存活,尽数殒于蓝玉率领的大明雄师。
战事方歇,蓝玉即刻率部清场,在确认没有活口后,当即下令全军登船。
他登上主帅舰船向征倭大元帅汤和复命:“启禀大元帅,末将已全歼倭寇三千七百八十九人,诛杀倭官三名!我军轻伤十九,无重创阵亡!”
汤和颔首看向浑身浴血的蓝玉:“此战告捷,本帅自当为前将军记功。”
“得令!”
蓝玉声如洪钟。
“全军休整一刻,兵发壹岐岛!”
“末将告退!”
蓝玉回到宝船督饬士卒休整。
一刻之后,随着汤和帅令传下,万千宝船启锚张帆。
无人回顾这座孤岛,对百战明军而言,此役不过征途序曲。
唯留海岸边由三千七百八十九颗首级筑成的京观,以及崖壁上镌刻的铭文:
“洪武十六年秋九月十六日,征倭前将军蓝玉奉大明洪武皇帝敕命,持王师讨逆,代天伐罪。”
大明将士扬帆渡海,东征倭国,今于此岛尽歼倭寇三千七百八十九人,岛上无一活口!
堆尸成山,刻石记功,以儆四海诸国。
煌煌大明,天威不可犯;侵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望诸国谨记,勿谓言之不预!
……
与此同时,在明军首战告捷之际。
大明京师应天城中。
洪武皇帝朱元璋与皇太子朱标,正立于木架前,凝视着东海海图。
朱标手指图上那拇指大小的岛屿,沉声道:“算来信国公等应已抵倭国对马岛海域。
可惜海上消息迟滞,不知此战胜负。”
朱元璋一摆手,浑不在意:“区区对马岛之战,何足挂虑?汤大嘴他们领着大明虎狼之师,必能大胜。”
朱标闻言含笑称是。
“此番渡海东征,咱要看的,是这里。”
朱元璋手指点向倭国九州西岸,“当年元世祖忽必烈屡次发兵数十万东征,皆在此处损兵折将。
呵呵,加上他们元人气运不济,屡遇飓风,终致惨败。”
“我大明顺天应人,父皇放心,天时必在我方,信国公等必能踏平倭国!”
朱标躬身拱手道。
朱元璋看他一眼,摇头沉声道:“你还是被那些腐儒教偏了心性,哪怕只是面上装样。”
“呃……”
朱标笑容顿时僵住。
见朱标愣在当场,朱元璋心中暗叹。
这太子样样都好,唯独被宋濂那班腐儒教得有些偏了——纵是表面做样,心里也难免受些影响。
他当即肃容道:“标儿,你给咱记牢了。”
“是,请父皇教诲。”
朱元璋眼中精光暴射,一身霸绝之气凛然迸发。
“天?它算个什么东西!”
“咱朱元璋从不信老天会站在咱这边。
咱信的,只有手中这把刀!”
“天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我手中有刀,这天也得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