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学生如果不是行动不便,很少有陪着一起上医院的。
闻言, 江时衍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当然,小屿都算得上我半个亲弟弟了。”
话音落下,苏屿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心中的不爽再次滋生。
谁要当弟弟,怎么不让温和颂当亲弟弟?
余光捕捉到了江时衍抬起手的动作,看着像是想摸他的头的样子。
苏屿二话不说直接往另一边歪头,刚好躲过了对方的触碰。
连此时要攻略的事儿都气忘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他以前明明就说过不喜欢当弟弟!
“噗嗤。”
医生忍俊不禁,再次破功,“看来这位患者并不同意你的说法。”
江时衍落空的手蜷缩了一下,连指甲盖都透着些许的尴尬。
他转而抬手挠了挠头,好脾气地说道,“诶呀,你是老大,你是老大。”
不跟生病的人计较,真男人从来不逞口舌之快。
要是没生病,他非得强行上手rua一把,让对方知道大小王不可!
苏屿在心中啧了一声,他也不想当老大。
真是冲鼻的直男味儿。
看了一通单口相声的医生满意地伸出手,“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看看温度。”
不幸中的万幸,苏屿的体温确实不存在什么问题。
从声音上判断,咳嗽也没有那么严重。
医生又看了他的扁桃体,没有发炎症状,悬雍垂同样健康。
入侵的病毒好像完成了什么使命,已经光荣撤退了。
简而言之,恢复得很快,确实不需要再挂水了。
“不要掉以轻心,最好再吃两天药,其他没什么问题了。”医生说完才觉得奇怪,既然没什么问题,今天又跑一趟是干什么?
苏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疑惑,有些生硬地说道,“谢谢医生。还有,你的笑点有点低。”
医生:?
合着这句话忍到现在了是吧!??
趁他没反应过来之际,苏屿拉了拉江时衍的衣角,“走了。”
语毕,镇定自若,率先迈开了步伐。
当然,只是看似镇定自若。
江时衍知道他不喜欢医院的小毛病,没多想,跟医生打了个招呼也离开了。
只留下科室里的白大褂忍不住嘀咕了两句:笑点低怎么了!
......
权威的诊断结果一出,江时衍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看来道听途说来的体质判定也并非百分百正确。
他扭头看向没什么表情的苏屿,“这个时间点,我们直接去校外吃顿饭吧?”
校医院紧挨着东门,不用走多久就是一条小吃街。
来都来了,就这么见一面就各回各宿舍也太生疏了。
苏屿扫了他一眼,颔首。
闷不吭声地走了一段路,直到两边都没什么人经过,他才缓缓开口,“我不喜欢你把我当成弟弟。”
好像在江时衍的眼中,自己从始至终都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儿。
在这样的认知下,一些话题讨论会被当成玩笑对待,亦或是,觉得他一时误入歧途,没想明白、搞错了。
苏屿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要做什么,也清楚自己的脾气。
要是被否认了真心,就算早有预料,还是会忍不住生气的。
事先说明白,是为了避免情绪失控,算是一种未雨绸缪。
江时衍脚步稍顿。
校园内的绿化做的很好,路的两边是约莫两三楼层高的树,茁壮,枝繁叶茂。
但叶片层层叠叠间,仍旧存在着零碎的空隙。
时近正午,太阳悬挂的角度接近头顶,光芒愈盛。
被分割琐碎的光使树荫下出现了斑驳的晕黄,苏屿身上也有,他的眉毛和睫毛都被照成了金灿灿的颜色。
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脸,但偶尔还是会晃神。
江时衍反应慢了半拍,“这样啊,我知道了。”
苏屿乜了他一眼,态度十分认真,“真的知道了?记心里了?”
阳光下金色的睫毛微颤的样子,像极了展翅而飞的蝴蝶。
江时衍莫名心痒,一把揽住了苏屿的肩膀,罪恶的手还是摸上了他打理清爽的黑发,“真的知道了!”
苏屿被迫摇头晃脑,再次偏头脱离这物理意义上的‘掌控’,“别乱摸!”
“别那么小气嘛,给你摸回来。”江时衍和他碰了碰脑袋,“一会儿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想摸,怕你没洗头。我要吃酸菜鱼。”
“别瞎说啊,我昨天晚上洗头了,你闻闻还是香的!”
“不闻,快走。”
“走不动了,伤心到躯体化枯萎了。”
“......香的。”
“哈哈哈哈,走咯,吃酸菜鱼!”
两个人勾肩搭背,插科打诨地往校外走去。
东门外的小吃街已经有不少的大学生出来觅食了,各个店铺里飘散出来的热气白雾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苏屿和江时衍还排了会儿队,等坐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出头了。
他们并非第一次来,清楚这家店的菜量,除了酸菜鱼和米饭之外,只点了个小炒时蔬凑合。
双人桌的面积并不大。
苏屿短暂纠结片刻,还是选择放开了动作,伸直的腿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坐在对面的人。
江时衍倒是没躲,“咋了?”
“走了一会儿,累。”苏屿面不改色的与之对视。
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以前,他很少主动肢体相贴去表示对江时衍的亲昵,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泄露心底的秘密。
不过,现在完全没这个顾虑了。
在没把握将人拿下之前,主打的就是一个死不承认。
反正没开窍之前的直男都好糊弄。
江时衍“哦”了声,再次开口之时,话题已经跳转到了其他的地方,“听说邢群教授找你了?”
桌下的触碰根本没放在心上。
苏屿还没来得及为能满足自己私欲的小动作松一口气,在这句问话后就被诧异占据了心神。
他还没有正式给邢教授回复,这事儿竟然已经传到隔壁工商管理了吗?
江时衍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大大咧咧道:“有朋友看见告诉我的,又有什么竞赛要去参加吗?”
朋友?
苏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你朋友好多。”
跟以前一样。
不论在哪里,对方总是能游刃有余地挑起话题,轻而易举交到朋友。
就像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走到哪里都被簇拥。
他在人潮外,只能远远地看着被包围的人笑容灿烂。
有时候,苏屿也会觉得他们是截然相反的两面。
就像阳光有多么强,背后的阴影就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