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工作的事情,许栀宁没打算告诉母亲。
因为一旦她知道,景斯淮肯定也会知道。
本想着在盛创稳定后,再找个机会说,结果工作还没一周时间,就先接到了景斯淮的电话。
“你从利天离职了?”
“嗯。”
许栀宁正在下班回家的地铁上,人有点多,被挤得闷热,“信号不好,有事你发微信说吧,我先挂了。”
切断通话等了会,也没见景斯淮发来消息。
瞧着应该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她直接将手机收起,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直等着了。
可没想到,他没发微信,是因为人就守在许栀宁住处的楼下。
她拎着包从地铁站走回小区,刚转过拐角,一辆眼熟的车便出现在眼前。
“栀栀。”
瞥见许栀宁的身影,景斯淮下意识朝她迎过来。
“停!大哥,你就站在那里说话吧,我能听见。”
她甚至还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曾经那总是对他扬起的笑脸,如今也半点全无。
落差感令景斯淮拧紧浓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似的。
透不过气。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决定和陆溪解除婚约了。”
“……”许栀宁怔愣,“你说什么?”
“我要解除婚约。”他又重复了一遍,薄唇微抿,“即使我母亲依旧不同意,我也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在没订婚前,虽然自己与许栀宁也不能算情侣,但给她发的消息,她都会回复,打电话时也是称自己为斯淮哥,换工作这种大事,自己更是会第一时间知道。
而现在。
景斯淮能清楚的感觉到,许栀宁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不止是称呼上从“斯淮”变为“大哥”,而是要真正变成一个兄长。
这,他接受不了。
许栀宁确实是有些惊讶的。
但仅仅几秒,她就敛回了表情,淡漠疏远,“我是建议你不要这么做,毕竟订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这才没过多久就解除,陆家的脸面都没处放,以后难免会在商界中与景氏作对。”
“可我根本对陆溪根本没有感情,我要是真娶她,才是害了她。”
听着景斯淮的话,许栀宁忽然有点想笑。
她微微蹙眉,看过去,“大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任何决定在拍板时,都是你亲自点头的,等到要负责任的时候,你又把自己摘个干净,显得很无辜。”
“……”
“你母亲逼你和陆溪订婚的时候,你想到了她会自杀,想到了陆家对景氏发展的益处,可你想过我吗?”
在关系模糊不清的这些年中,周围的朋友,景家的亲戚,其实都默认许栀宁会嫁给景斯淮的。
只是碍于目前的情况无法明说而已。
然后呢,订婚宴上,和景斯淮一起敬酒的人是陆溪。
许栀宁只能接受无数异样的眼光,和背后的议论。
说她可怜,骂她妄想高攀。
什么都有。
可即便这样,许栀宁也不愿意去怨恨他,她真心理解景斯淮的难处。
亲妈以命相逼,除了点头,没别的办法。
但许栀宁真的不能明白,他此刻怎么能说又可以无视母亲的逼迫了?
若是这样,那当初为什么没再多抗争一步?
如今婚订了,自己也决定放下过去往前走了,景斯淮倒是以“陆溪嫁给自己也不会幸福”为理由,过来宣称想回到曾经了。
这可能吗?
“栀栀,我发誓,我对你的心从来就没变过,不然我与陆溪就不会是订婚,而是直接结婚了。”
他有些着急解释,向前迈了几步。
许栀宁依旧后退,“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证明你真的喜欢我。”
“……”
“大哥,如果你不想我们往后老死不相往来,那你就别解除婚约,把心思放在你的未婚妻上,好好经营你的事业和家庭,而不是再过来和我提以前。”她的嗓音很清晰,褪去了所有的情绪,说的很直白,“不然,陆溪只会越来越敌对我,懂吗?”
许栀宁不想无缘无故的树敌。
自己抛开景家继女的身份外,就是个普通人。
拼不过陆家的千金。
“栀栀,这就是你想多了。”景斯淮的俊脸上显出几分疲态,“我在第一次见陆溪的时候,就明确的和她说过,我有喜欢的女人,她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也说过很愿意成全我们,又怎么会和你争风吃醋?”
“所以,你还是认为那天在景家,是我砍伤的她。”
“……”
许栀宁笑了笑,垂下鸦羽长睫,“讲真的,我同你的关系定格在兄妹以后,真的看清楚很多事情,也愈发觉得以前的自己很荒谬。”
“你要不要再继续错下去,我不知道,我也控制不了,但是我绝对不会再继续荒谬下去了。”
需要踮脚才能触碰到的感情,就是个笑话。
因为对方如果也同样爱着,他就会排除万难的低头俯身。
他会舍不得爱的人一直踮脚受累。
话说到这里,许栀宁已经没有其他要讲的了。
她迈步越过景斯淮想要回家。
蓦地。
手腕被他紧紧攥住!
“栀栀,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
“从八年前你被沈姨领进景家大门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就想护着你,对你好。”景斯淮红了眼尾的关系,声线也有几分暗哑,“我知道我这个人不完美,顾及太多,在订婚的这件事上让你受了委屈,可除了这个,我真的一直把你放在心里的第一位上。”
他手掌微颤,然后低头缓缓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几个丝绒首饰盒。
“这个,是你满二十周岁那年,我亲自设计的戒指。”
“那年你因为生病,瘦得连九十斤都没有,所以这戒指的圈口很小。”
“我当时想着,你终于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只要你点头,我们就可以去领证了!只可惜……戒指还没送出去,就先被我妈发现了,当晚,她割腕自杀,抢救了一整夜。”
“这个,是你二十一岁生日时,我又按设计图重新做的。”
景斯淮将戒指拿出来,与第一枚比了比,“那时你病已经好了,体重也增加了些,戒指圈口就大了一码。”
“还有这个,这个……”
首饰盒全被打开,里面对戒款式都是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