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的气氛并未因官差的暂时退去而轻松。灵山借灭法国这把“礼教之刀”挥向苏晓晓,其用心之险恶,已然昭然若揭。逼走她,团队便失了重要的智囊与“变量”;若强留,则予人口实,整个取经团队都可能被污名化,甚至引来灭法国更直接的武力镇压。
“不能硬闯,也不能屈服。”苏晓晓眸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她来自现代,深知有时候,权势与规则,是比神通更有效的武器。“他们用凡间的礼法压我,我们便用凡间的权势破局!”
“如何破?”孙悟空追问。
苏晓晓看向唐僧,语气坚定:“师父,我们不只是虔诚的取经人,更是大唐陛下钦封的取经使臣!通关文牒上,盖的是大唐国玺,代表的是天可汗的意志!区区一个灭法国,安敢如此轻慢上国使节,甚至欲加害使团成员?”
她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随即眼中亮起光芒!他们一直以僧侣身份自居,却险些忘了这层至关重要的官方身份!
猪八戒(卞庄)抚掌笑道:“妙啊!晓晓姑娘此言,直指要害!我等代表大唐,若在此受辱,便是打了大唐的脸面,打了天可汗的脸面!”
唐僧也醒悟过来,他虽不慕权势,但也知这是化解当前困局的最佳途径。他整了整衣冠,那份十世修行的气度与作为御弟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阿弥陀佛。既如此,贫僧便以大唐使臣身份,递上国书,要求面见灭法国王,陈说利害!”
计划定下,众人立刻行动。唐僧亲手修书一封,言辞不卑不亢,先陈述东土大唐乃天朝上国,国力强盛,疆域万里;再表明自己乃唐王御弟,奉旨西行,通关文牒各国用印,皆以礼相待;最后严正指出,灭法国兵士无端骚扰使团女眷(苏晓晓),言行无状,有违邦交礼仪,要求国王给出解释。
国书递至王宫,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灭法国王本就因杀僧之事与周边佛国关系紧张,如今突然冒出个实力远超本国的大唐使团,而且自己手下还得罪了对方,顿时又惊又怒。他虽发愿杀僧,但并非毫无政治头脑的疯子,深知大唐绝非他所能招惹。朝堂之上,群臣也分为两派,争吵不休。一派认为应强硬到底,连和尚带这“妖女”一起处置;另一派则忧心忡忡,惧怕引来大唐兵锋。
最终,国王决定召见唐僧一行,意图试探虚实,再作决断。
次日,金銮殿上。灭法国王高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肃杀而紧张。当唐僧身着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宝相庄严地步入大殿时,那股十世修行的气度与作为上国使臣的从容,瞬间压下了殿内不少躁动之气。孙悟空、猪八戒、沙僧虽变化了形貌,侍立其后,但那股非凡的气场依旧让群臣侧目。
而苏晓晓,则穿着一身由她自己设计、兼具唐风与现代干练气息的“女官”服饰,从容走在唐僧身侧。昨夜,五行山土地公那跨越山河而来的香火愿力已然完全融入其身,不仅驱散了此地规则对她的排斥,更在她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代表“受命于天,名正言顺”的煌煌之气。此刻的她,不再是被指责的“妖女”,而更像是一位代表大唐意志、不容轻侮的女官!
“东土大唐使臣,唐王御弟三藏,参见国王陛下。”唐僧依礼而言,声音平和却自带力量。
灭法国王打量着下方几人,目光尤其在苏晓晓身上停留,发现竟看不出丝毫“悖逆”之象,反而觉得此女气度不凡,心下更是惊疑。他强自镇定,开口道:“圣僧远来,有失远迎。只是,贵国这位女子……” 他指向苏晓晓,试图旧事重提。
不等国王说完,苏晓晓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行礼,动作优雅而标准,声音清越,响彻大殿:
“陛下容禀。小女子苏晓晓,蒙大唐皇帝陛下天恩,授弘文馆典籍司译丞(虚构官职,意为掌管典籍、负责翻译的官员),特旨随三藏法师西行,记录沿途风土人情,勘校异域经文典籍,以助两国交好,文化相通。此乃我皇陛下圣谕,通关文牒副册亦有记载。”
她话音落下,那股由土地公愿力加持的“名正言顺”之感陡然强烈,仿佛有无形的龙气在她身后隐隐浮现,与遥远东方的大唐国运遥相呼应!她的话语更是掷地有声:
“却不知,我奉天可汗之命,行此利国利民之公务,如何到了贵国,便成了‘伤风败俗’、‘牝鸡司晨’?莫非贵国律法,竟比天可汗的旨意更高?莫非贵国疆土,竟能管到我大唐官员身上?”
一连串的反问,句句不离“天可汗”、“大唐官员”、“圣谕”,直接将个人行为上升到了国家层面!
“这……”灭法国王脸色骤变,他身边那些原本叫嚣着要严惩“妖女”的大臣们也哑口无言。他们可以鄙视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却无法轻视一个代表着当世最强帝国意志的官员!
苏晓晓趁热打铁,语气转为凌厉:“我大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陛下遣我等西行,乃怀柔远人,彰显教化。若贵国执意阻挠,甚至加害使臣,视同对我大唐宣战!届时,恐怕就不是我等几个僧俗在此与陛下理论,而是我大唐百万铁骑,陈兵边境,问一问陛下——为何不让大唐使者过路?若路不让通,那天可汗,便亲自过来,与陛下当面理论!”
“亲自过来”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灭法国王和众臣耳边炸响!他们仿佛看到了那位威震四夷的天可汗,率领着无边无际的唐军,兵临城下的可怕场景!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先前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与冷汗。
灭法国王的手微微颤抖,他看向下方那气度从容的唐僧,那目光锐利的“女官”苏晓晓,还有她身后那三个虽不言不语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随从,终于意识到,这伙人,他惹不起!杀几个野和尚或许无妨,但招惹大唐,绝对是灭顶之灾!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说道:“圣僧……苏……苏大人……言重了,言重了!此乃误会,纯属误会!是朕御下不严,冲撞了上国使臣与女官!朕在此赔罪!通关文牒,即刻用印!诸位在敝国期间,一切所需,皆由朝廷供应,绝不敢再有怠慢!”
一场看似无解的死局,就在这煌煌天威与智慧交锋中,被轻易化解。灵山借刀杀人的算盘,再次落空。
退出王宫,孙悟空对着苏晓晓竖起大拇指,嘿嘿一笑:“晓晓,你这‘官威’不小啊!把那国王老儿吓得脸都白了!”
猪八戒(卞庄)也笑道:“借势用力,晓晓姑娘深得其中三昧。”
苏晓舒了口气,笑道:“多亏了那位土地公公,还有……我们背后那个强大的大唐。”
唐僧亦是感慨万千,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有时候,世俗的权势若运用得当,亦能成为护法弘道的利器。
灭法国之行,有惊无险。取经团队不仅安然过关,更借此向暗中窥伺的各方势力,展示了他们不仅仅是取经人,更是代表着不容轻侮的大唐意志!这重身份,将成为他们西行路上,又一道坚实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