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唐僧整理好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准备依礼前往王宫求见国王。孙悟空不放心,变作一只小小的飞虫,悄无声息地落在唐僧的僧帽边缘。猪八戒(卞庄)与沙僧则留在客栈,以防不测,苏晓晓也留下,她的现代思维或许能在细节处发现更多线索。
王宫守卫听闻是东土大唐前来交换关文的圣僧,倒也未多加阻拦,通传后,便引着唐僧入了宫门。一路行来,但见宫阙重重,雕梁画栋,只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丹香,让孙悟空所化的飞虫微微躁动。这香气初闻提神醒脑,细嗅之下,却隐隐有一丝令人神魂滞涩的甜腻。
金銮殿上,比丘国国王端坐龙椅,年约四旬,面容依稀可见英武,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疲惫与忧色,眼眶深陷,印堂隐隐发青。他身侧,站着一位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鹤发童颜,面色红润,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闪动,正是那位妙药真人,如今的国师。
国王接过关文,看了看,语气还算客气:“原来是大唐圣僧,远来辛苦。关文无误,朕自当用印。” 他示意身旁太监办理,随即叹了口气,“若非太子抱恙,朕当设宴款待圣僧,请教东土佛法精义。”
唐僧合十行礼:“阿弥陀佛,陛下忧心太子,贫僧感同身受。不知太子所患何疾?贫僧虽不才,亦曾研修医理,或可略尽绵力。”
此言一出,那一直垂眸不语的国师忽然抬眼,目光如电,扫过唐僧,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国王仿佛被触动了心事,愁容更甚:“唉,太子一年前忽染怪病,日渐消瘦,神思恍惚,太医署束手无策,就连金光寺的高僧诵经祈福亦是无用。幸得国师出手,以灵丹稳住病情,只是……至今未能根除。” 他言语间对国师充满了依赖。
国师此时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圣僧有心了。太子之疾,非寻常药石可医,乃是被阴邪之气侵染了本源。贫道以纯阳金丹为其续命,徐徐图之,方是正理。若妄用他法,惊扰了太子神魂,恐有不测之祸。” 他话语温和,但其中的警告意味,连唐僧都听出来了。
孙悟空在僧帽下暗自冷笑:“好个妖道,先把话堵死!生怕别人碰那太子!”
唐僧却不为所动,秉持慈悲之心,坚持道:“陛下,国师,正所谓集思广益。贫僧只想探望太子一眼,诵念一段《心经》,祈愿我佛庇佑,或能安定太子心神,亦未可知。”
国王有些意动,看向国师。国师目光微闪,沉吟片刻,竟点头应允:“圣僧既有此慈悲心,亦是太子缘分。只是太子需静养,圣僧一人前往即可,且时间不可过长。”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孙悟空心生警惕。
在国师一名弟子的引领下,唐僧来到了太子寝宫。越靠近寝宫,那股奇异的丹香混合着病气的味道就越发浓重。寝宫内帷幕低垂,光线昏暗,年仅十余岁的太子躺在锦榻之上,骨瘦如柴,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更令人心惊的是,太子眉心处,隐约有一道极淡的、扭曲的灰色印记,如同一个小小的锁链。
唐僧心中悲悯,上前轻声诵念《心经》。梵音响起,祥和宁静,太子的眉头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唐僧诵经之时,孙悟空所化的飞虫,却将火眼金睛运转到极致,仔细观察。他清晰地看到,在太子周身,萦绕着一缕缕几乎透明的、由香火愿力与某种禁锢法术交织而成的丝线!这些丝线的源头,并非来自国师所在的丹房方向,而是……隐隐指向城中那几座香火寥落的寺庙!
同时,他还发现,太子枕边放置着一块看似普通的安神玉佩,但那玉佩内部,却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小的、不断汲取太子微弱生机的吞噬符阵!
“好恶毒的手段!”孙悟空心中怒骂,“表面用丹药吊命,暗地里却用这等阴损法子窃取太子生机元气!这绝非道门正统所为!而且,这手法……这禁锢神魂的愿力丝线,分明带着灵山那些秃驴的味道!只是被巧妙地伪装和转嫁了!”
唐僧诵经完毕,见太子并无明显好转,只得叹息一声,告辞离去。
回到客栈,孙悟空现出原形,将所见详细告知众人,特别是那愿力丝线与吞噬玉佩的发现。
“窃取生机?愿力丝线?” 猪八戒(卞庄)眼中寒光一闪,“这绝非普通妖邪所为。倒像是……某些急于提升修为,或炼制特殊法宝的邪修手段,而且,这手法颇为高明,非一人之力可为。”
苏晓晓思索道:“愿力丝线指向寺庙……难道那些看似失势的僧人也参与了?或者,他们是被迫的?”
沙僧突然闷声开口:“我今日在城中闲走,听市井流言,说国师炼丹,除了常用药材,偶尔还需一些……童男童女的心头精血作为药引,美其名曰‘纯阳纯阴之引’。因所需极少,且国师承诺能保进献孩童之家富贵,故虽有人非议,却也被压下。”
“童男童女?!”唐僧闻言,脸色剧变,手中禅杖顿地,“阿弥陀佛!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岂能坐视!”
线索逐渐拼凑起来——一个被邪法控制的太子,一个身份可疑、手段阴毒的国师,可能被利用的寺庙僧侣,以及牵扯到无辜孩童的邪恶行径。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隐约指向一个共同的黑手,其目的绝非仅仅是掌控一个凡间国度那么简单。
“看来,这比丘国,是有人布下的一张网。”孙悟空冷笑,“想把咱们也网在里面?嘿嘿,只怕这网不够结实!”
猪八戒(卞庄)站起身,周身有细微的星力波动:“既然碰上了,总不能任由这妖孽祸害一国太子,残害孩童。得想个法子,破了这局,揪出那幕后主使!”
如何破局,成了摆在取经团队面前的首要难题。直接打上门去,恐伤及无辜,也容易打草惊蛇。暗中调查,则需时机。而他们不知道,国师那边,也已经将这群“东土来的不安分和尚”,列入了需要“特别关注”的名单。暗流,即将化为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