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透过破庙残存的窗棂,驱散了昨夜雷雨的阴霾,洒下温暖的金辉。
孙悟空醒来。
不是从噩梦中惊醒,也不是带着惯常的冰冷与空茫。而是一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餍足与安宁。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窝在他怀中,依旧沉睡的苏晓晓。
她侧躺着,面向着他,整个人几乎都蜷缩在他的怀抱里。那张重塑后完美无瑕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长睫如蝶翼般栖息着,唇角微微上扬,勾着一抹恬静而满足的弧度。晨光描摹着她的轮廓,柔软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搭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带来细微的痒意。
他的手臂,正牢牢地环着她的腰肢,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肌肤相贴处,传来她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一声声,敲打在他沉寂了百年的心湖上,漾开圈圈涟漪。
记忆,如同潮水般完好无损地回归。
五行山下的初遇、相伴、相知,碎星涧的歌声,那场简陋却郑重的婚礼,她的消散,他的疯狂,戴上金箍的决绝与痛苦……以及昨夜,那由本能引爆、最终在记忆洪流中彻底沉沦的、暴风骤雨般的重逢。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那双火眼金睛里,不再是冰冷、挣扎或欲望,而是沉淀下来的、浩瀚如海的深情与失而复得的珍重。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离。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动作,苏晓晓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蒙散去,对上他专注而深邃的目光,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昨夜那激烈缠绵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轰——!”
一抹惊人的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甚至向下延伸,没入了松垮衣襟下那白皙的肌肤。她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试图躲避他那过于灼热直接的视线。
然而,那紧紧环抱着她的手臂,和她身体深处传来的、清晰无误的酸痛与饱胀感,都在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与……疯狂。
她害羞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挑逗,也不是带着算计的伪装,而是真真切切、属于女子在心爱之人面前,袒露所有后最自然、最动人的羞赧。
可那紧紧攥着他胸前毛发、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那埋在他怀里、却掩饰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又分明泄露了她心底无法抑制的巨大欢喜。
孙悟空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搔刮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满足感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前所未有的愉悦:
“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那个……大胆撩拨我的猎手,去哪儿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和调侃。
苏晓晓在他怀里轻轻捶了一下,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娇嗔:“不许说!”
那力道,轻得如同挠痒痒。
孙悟空笑意更深,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清香。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极其自然地、带着无尽的怜爱,轻轻抚上她滚烫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因昨夜激情而残留的、未干的湿意。
“晓晓……”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仿佛在确认一个失而复得的奇迹,“我的……晓晓。”
苏晓晓的身体微微一顿,埋在他怀里的脸抬起了一些,露出一双水光潋滟、含着羞涩与巨大幸福的眸子。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终于盛满了她熟悉的爱意与温柔的金色眼睛,鼻尖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混蛋……”她小声骂着,嘴角却高高扬起,“让你忘了那么久……”
孙悟空心中一阵刺痛与愧疚,将她搂得更紧,吻了吻她的发顶,哑声道:“以后再也不会了。就算把这天捅个窟窿,俺老孙也绝不会再弄丢你。”
破庙外,鸟鸣清脆,阳光正好。
庙内,角落里猪八戒的鼾声依旧抑扬顿挫,唐僧与沙悟净似乎早已醒来,却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将这方小小的天地,留给了这对历经磨难、终于重新拥抱彼此的爱人。
苏晓晓依偎在孙悟空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清晰的体温,听着他带着宠溺的调侃和郑重的承诺,只觉得几百年的漂泊、等待、心碎与挣扎,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补偿。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头上那依旧冰冷的金箍,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个,”她轻声说,“我们一起,把它摘掉。”
孙悟空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金色的眸子里锐光一闪:
“好。”
晨光旖旎,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猎手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安心地蜷缩在猎物(亦是爱人)的怀中。
而猎物,则用他全部的温柔与力量,守护着这份失而复得的珍宝。
冰封瓦解,爱意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