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玄海,冰原沉寂。
幽冥殿主伏诛,魔气消散,唯余青莲光辉温润流转,映照着劫后余生的众人。
短暂的寂静后,玄禺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木翁道友所言极是。幽冥虽灭,然枢机叛府,掌控天工府权柄,更在星陨走廊图谋不轨,暗蚀之主降临在即。星穹界大劫已至,我等需尽快商议对策。”
木翁颔首,目光扫过秦渺与谢沉,眼中带着期许:“府主被困,长老会恐已分裂。如今能挽狂澜者,非你二人莫属。秦小友身负星枢正统,得古神心核、碧落仙心乃至混沌青莲认可,乃暗蚀克星。谢小友历经冰狱寂灭、魔痕噬道而不堕,更得青莲重塑道基,冰璃之道已臻化境,战力无双。你二人联手,或可抗衡枢机,阻止浩劫。”
秦渺与谢沉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
“晚辈义不容辞。”秦渺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却坚定,“然逆星盟势大,枢机更是老谋深算,手握天工府重器,硬拼绝非良策。当务之急,是联合一切可联合之力,揭穿其阴谋,重整旗鼓。”
谢沉淡淡道:“需先救出府主,正本清源。”
“难。”玄禺长老摇头,“府主被困之地,必是龙潭虎穴,枢机定然重兵把守。且如今星穹追杀令遍布各界,我等寸步难行。”
木翁沉吟片刻,道:“或有一法。天工府‘万象天机仪’乃府主掌控,能监察星穹,运转法则。枢机虽能篡改诏谕,却难以完全掌控天机仪。若能潜入总府,重启天机仪,或可向全星穹揭露真相,甚至……联系上被困的府主!”
“潜入天工府总府?”鳌擎大长老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星穹界守备最森严之地!无异于自投罗网!”
“确乃险棋。”木翁叹道,“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老夫或可设法联系总府内尚存忠义之士,里应外合。但主力,仍需倚仗二位。”
秦渺眸光闪动,迅速权衡。风险极大,但确是打破僵局的关键!她看向谢沉。
谢沉眼神冰寒:“可一试。”
见二人应下,木翁面露欣慰:“好!老夫这便设法联络。你二人伤势初愈,需尽快巩固修为,提升实力。枢机……绝非易与之辈。”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巡星殿需立刻动员,联络各方正道势力,陈明利害,共抗魔劫。玄禺,此事交由你负责。”
“遵命!”玄禺长老肃然应道。
“北冥玄海……”木翁看向鳌擎。
鳌擎大长老拱手道:“玄海虽偏安一隅,亦不容邪魔肆虐!老夫即日便召集各族,整军备战,守护圣莲,静候调遣!”
“如此甚好。”木翁点头,最后看向秦渺与谢沉,“你二人便暂留玄海,借助青莲余晖与玄海本源,尽快恢复巅峰,甚至……更进一步。时机一到,老夫自会传来讯息。”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各自行动。
玄禺长老与木翁化作流光,撕裂虚空而去。鳌擎大长老也返回族中,召集力量。
冰原之上,只剩下秦渺与谢沉,以及那株光华内敛的混沌青莲。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历经生死,劫后重逢,千言万语,皆在不言中。
“你的伤……”谢沉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已无大碍,青莲之力玄妙,反令我因祸得福。”秦渺微微一笑,感受着体内更加磅礴精纯的星辰本源与那丝混沌道韵,修为竟已稳固在化神初期顶峰,距离中期仅一步之遥。“仙尊你呢?魔痕可还……”
“已尽除。”谢沉颔首,周身气息渊深如海,冰璃仙元流转间,隐有混沌生机暗藏,显然收获更大,“青莲之力,重塑道基,受益匪浅。”
两人皆是心志坚定之辈,深知时间紧迫,稍作交流,便压下心中波澜,于青莲之下盘膝而坐,借助这难得的圣地与机缘,全力闭关修炼。
混沌青莲虽经消耗,依旧散发着浩瀚道韵与生机。玄海之心亦默默回应,引动北冥玄海磅礴本源之力,汇聚而来。
秦渺心神沉入星辰源核与古神心核之中,仔细感悟着青莲带来的混沌造化之意,将其与自身《星枢道典》相融合,推演神通,巩固境界。归墟指、星辰大手印、星遁术……诸多法术神通在她心间流淌、升华,威力更胜往昔。
谢沉则引导着青莲残留的生机与玄海极寒之力,淬炼着冰璃仙元,打磨着化神境界。他的剑意愈发凝练纯粹,冰封之下,暗藏造化生机,刚柔并济,玄妙非凡。
时光在深层次入定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秦渺周身星辉猛地一盛,丹田内元婴璀璨夺目,道纹交织,气息轰然冲破关卡,迈入化神中期!她对星辰大道的理解更加深刻,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周天星斗。
几乎同时,谢沉也睁开双眼,眸中冰蓝神光一闪而逝,周身寒意收放自如,气息更加深不可测,显然也修为大进。
两人相视一笑,皆有收获。
然而,未等他们巩固完毕——
“嗡!”
秦渺怀中那枚木翁所赠的翠绿木符,以及谢沉身上一枚隐藏的冰璃印记,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急促无比的讯息传入二人识海,来自木翁!
“急讯!枢机察觉幽冥陨落,震怒之下,已提前启动‘星陨仪式’!暗蚀之主意志降临加速,星陨走廊封印急剧松动!更派麾下‘蚀日’、‘吞月’两大殿主,率重兵前往东域,欲擒拿云剑宗与玄玉宗门人,逼你等就范!速归!速归!”
“什么?!”秦渺与谢沉脸色骤变,猛地起身!
祸及宗门!枢机竟如此卑劣!
“必须立刻回去!”秦渺眼中杀意凛然,云剑宗是她的根基,父亲、同门皆在,绝不容有失!
谢沉眼神冰寒彻骨,玄玉宗乃他师门,更有冰狱封印之责,不容侵犯!
两人毫不迟疑,立刻向鳌擎大长老传讯告辞。
鳌擎闻讯,亦是震惊,立刻调集一队擅长玄冰遁术的玄龟族精锐战士,并开启一座古老的定向传送阵:“此阵乃上古遗留,可助你二人尽快返回东域附近星域,但落点或有偏差,需小心!”
“多谢大长老!”二人拱手致谢,毫不犹豫踏入阵中。
光华冲天而起,空间之力剧烈波动!
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身影自虚空跌出,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星域,远处依稀可见东域轮廓。
“走!”二人化作惊虹,全速赶回!
越是靠近东域,气氛越发凝重。虚空之中,不时可见战舰残骸与战斗痕迹,星辰轨迹紊乱,显然经历过大阵仗。
“看来巡星殿与各方势力已与逆星盟交上手了。”秦渺神识扫过,面色凝重。
突然,她脸色一变:“不好!云剑宗方向有剧烈能量波动!”
谢沉眼神一寒:“玄玉宗亦被围攻!”
两人心系宗门,正欲分头赶往——
“嗡——!”
前方虚空猛地扭曲,三艘狰狞的逆星盟“蚀日战堡”跃出,拦住了去路!战堡之上,魔气冲天,为首的正是气息凶戾的蚀日殿主,化神初期修为!
“秦渺!谢沉!奉枢机长老法旨,擒拿叛府逆贼!束手就擒,可免宗门涂炭!”蚀日殿主狞笑道,显然早已在此设伏!
“就凭你?”谢沉眼神冰寒,根本不废话,冰璃剑罡瞬间爆发,化作一道撕裂星河的巨大冰蓝剑芒,直斩主堡!
“狂妄!”蚀日殿主怒吼,战堡魔光炮齐鸣,一道粗大的黑暗光柱轰向剑芒!
“轰隆!!!”
惊天巨响!剑芒与光柱同时崩碎!能量风暴席卷!
谢沉身形微晃,蚀日殿主则闷哼一声,战堡剧烈震荡,高下立判!
“一起上!拿下他们!”蚀日殿主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三艘战堡同时发动,无数魔修蜂拥而出,结成战阵,魔威滔天!
“找死!”秦渺清叱一声,星辰源核运转,周天星斗虚影浮现,归墟指力如雨点般射出,精准点杀着结阵的魔修!同时星辰大手印拍出,狠狠轰向一艘战堡!
大战瞬间爆发!
秦渺与谢沉虽刚入化神中期,但根基雄厚,功法相克,联手之威,远超寻常化神!只见星辉璀璨,冰封万里,剑罡纵横,指力湮灭!所过之处,魔修纷纷溃散,战堡剧烈摇晃!
蚀日殿主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凭借三艘战堡与麾下精锐,足以拿下两个新晋化神,却没料到对方实力如此恐怖,配合如此默契!
“蚀日魔炎!焚星煮海!”他咆哮一声,祭出本命魔宝,一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魔星,砸向二人!
“星枢镇魔!”秦渺引动古神心核之力,星辉化作巨大罗盘,镇压而下!
“冰狱……寂灭!”谢沉更是直接,引动一丝冰狱寂灭真意,剑指一点,极寒剑罡后发先至,瞬间冰封魔焰,点中魔星!
“咔嚓!”魔星哀鸣,裂纹遍布!
“噗!”蚀日殿主心神相连,喷出一口黑血,骇然失色!
“死!”谢沉眼神冰冷,剑势再变,化作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冰线,无视空间,瞬间穿透蚀日殿主眉心!
蚀日殿主身体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元婴湮灭,尸体缓缓倒下。
主将一死,魔军瞬间大乱!
秦渺与谢沉毫不留情,神通尽出,如同虎入羊群,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三艘战堡与残余魔修尽数剿灭!
速战速决!
两人毫不停留,再次化作流光,分别冲向云剑宗与玄玉宗方向!
秦渺心急如焚,速度提升到极致,很快便看到云剑宗山门!
只见周天星斗大阵已然开启,光幕剧烈波动,正被无数魔修与两艘狰狞战堡疯狂攻击!阵内,父亲秦天磊与一众长老弟子拼死维持,人人带伤,形势岌岌可危!
围攻的,正是吞月殿主麾下!
“逆星盟!尔等该死!”秦渺目眦欲裂,杀意冲天,直接显化万丈星辰法相,归墟指力如同星河倾泻,轰向魔军!
“是盟主!盟主回来了!”阵内云剑宗弟子顿时欢呼雀跃,士气大振!
“渺渺!”秦天磊又惊又喜。
“轰隆隆!!!”
指力落下,魔修瞬间死伤惨重!两艘战堡也被轰得东倒西歪!
“秦渺?!你竟敢回来送死!”吞月殿主又惊又怒,飞身迎战!
“送死的是你!”秦渺根本不与他废话,星辰大手印配合归墟指,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吞月殿主实力与蚀日相仿,如何是如今秦渺的对手?不过数合,便被一掌拍碎护体魔光,紧接着被一指点穿丹田,元婴俱灭!
主将陨落,魔军瞬间崩溃,被秦渺与冲出大阵的云剑宗众人里应外合,杀得片甲不留!
另一边,谢沉也以雷霆手段,击溃围攻玄玉宗的魔军,斩杀带队魔尊,稳固冰峰。
宗门危机,暂解。
两人汇合于云剑宗,来不及细说,立刻协助修复大阵,救治伤员。
“渺渺,你没事就好!”秦天磊看着女儿,老泪纵横,“如今东域大乱,逆星盟四处出击,巡星殿与各宗正在苦战,情况不容乐观!”
秦渺神色凝重:“父亲放心,孩儿定不会让魔道猖狂!我这就去支援各宗!”
她正欲动身,忽然,怀中巡星令与星穹诏谕同时剧烈震动!
玄禺长老焦急的声音传来:“秦小友!谢道友!大事不好!枢机……枢机他竟以天工府‘万械宝库’为祭,强行撕裂星陨走廊最后封印!暗蚀之主……即将降临!其先锋‘蚀星兽潮’已涌出走廊,正在疯狂攻击‘天垣星界’!天垣若破,星穹门户洞开!木翁正率众死守,急需支援!”
天垣星界!那是守护星穹界腹地的最后屏障!
与此同时,星穹诏谕上,那道被枢机篡改的追杀令竟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微弱却依旧带着无上威严的、真正的府主法旨虚影:
“叛徒枢机……罪证确凿……凡我天工府子弟……见旨如见府主……共诛逆贼……护我星穹……”
府主竟在最后关头,冲破了部分封锁,传来了法旨!
秦渺与谢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宗门危机暂解,但真正的决战,在天垣星界!
“父亲,宗门交由你了!开启大阵,固守待援!”秦渺对秦天磊郑重道。
“仙尊,我们走!”她看向谢沉。
谢沉颔首。
两人撕裂虚空,直奔天垣星界!
穿过重重星域,越是靠近天垣,景象越是骇人!
虚空之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魔气,随处可见破碎的战舰与修士、魔物的尸体。无数扭曲、狰狞、由黑暗星辰碎片与怨念构成的“蚀星兽”,如同潮水般涌向远方一颗巨大无比的、被无数星光阵法笼罩的星辰——天垣星界!
星界之外,巡星殿、天工府残存力量、以及各大世界赶来支援的正道修士,正结成防线,与无穷无尽的蚀星兽潮浴血奋战!战斗惨烈到了极致,每时每刻都有修士陨落!
木翁与玄禺长老正立于防线最前方,全力抵挡着几头堪比化神的巨大蚀星兽王,已是岌岌可危!
“木翁前辈!玄禺长老!我们来了!”秦渺清叱一声,与谢沉加入战团!
星辰之光与冰璃剑罡横扫战场,瞬间清空大片兽潮!
“好!来得正好!”木翁精神一振。
有了两位生力军加入,尤其是实力大进的秦渺与谢沉,防线压力骤减。
然而,兽潮仿佛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星陨走廊方向传来的暗蚀意志越来越强,仿佛有什么恐怖存在即将踏出!
“必须阻止枢机!关闭裂缝!”木翁急声道,“否则兽潮不绝,星界必破!”
“裂缝在何处?”谢沉冷声问。
“在星界另一侧的‘陨星峡谷’!枢机及其麾下主力皆在那里主持仪式!但那里兽潮最密,更有重兵把守!”玄禺长老指向一个方向。
“我去!”秦渺与谢沉异口同声。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两道流光,撕裂兽潮,直扑陨星峡谷!
越是靠近,阻力越大。化神级的蚀星兽王不断出现,魔修强者层层拦截!
秦渺与谢沉联手,战力全开!星辰湮灭,冰封寰宇!所过之处,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终于,他们冲入峡谷!
只见峡谷深处,一座由无数机械残骸与生灵血肉构筑而成的庞大祭坛正在运转,疯狂抽取着力量,注入上方一道横亘天际、巨大无比、内部翻滚着无尽黑暗与暴虐眼眸的裂缝!
枢机正悬浮于祭坛之上,操控着仪式,周身魔气森然,已然半人半魔!其身旁,还有两名化神初期的魔殿副殿主护法!
“秦渺!谢沉!你们终究还是来了!”枢机看到二人,发出疯狂大笑,“可惜晚了!圣主即将降临!尔等皆为祭品!”
“痴心妄想!”秦渺厉喝,与谢沉同时出手,攻向祭坛!
“拦住他们!”枢机狞笑,命令副殿主迎战,自身则加速仪式!
大战瞬间爆发!
两名化神魔修拼死阻拦,祭坛魔光闪耀,更有无数蚀星兽扑来!
秦渺与谢沉虽强,一时也难以突破!
眼看那裂缝越来越大,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爪,已然探出裂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秦渺怀中,古神心核、碧落仙心、混沌莲藕(残留气息)以及星枢玉珏,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纯净、浩瀚、蕴含着守护与创造本源的星辰意志,轰然爆发,与那暗蚀意志狠狠撞在一起!
“以星枢之名,唤万星……封魔!”
秦渺福至心灵,将所有力量灌注于星枢玉珏,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作一道璀璨星桥,狠狠撞向裂缝!
“以冰狱为誓,凝万古……寂灭!”
谢沉亦将冰璃仙元与青莲生机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冻结时空的寂灭剑罡,斩向那只巨爪!
“不——!”枢机发出绝望的咆哮!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照亮了整个星穹!
星桥与剑罡同时命中目标!
裂缝剧烈扭曲、崩塌!那只巨爪发出痛苦咆哮,猛地缩回!恐怖的暗蚀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
仪式被强行中断!
反噬之力瞬间将祭坛炸得粉碎!枢机与两名副殿主惨叫着被爆炸吞噬!
光芒散尽,裂缝虽未完全闭合,却已缩小大半,暂时稳定下来。兽潮失去了源头,变得混乱无序。
代价是,秦渺与谢沉皆被反震重伤,气息萎靡。
但,他们成功了!
“快!加固封印!”木翁、玄禺等人赶来,见状大喜,立刻联手施法,稳固裂缝。
然而,就在众人稍松一口气时——
那即将消散的爆炸中心,一道黯淡的魔魂(枢机)猛地冲出,发出怨毒至极的诅咒:“秦渺!谢沉!你们毁我大计!圣主绝不会放过你们!我在黄泉等你们!哈哈哈哈……”
魔魂轰然自爆,恐怖的冲击波卷向重伤的二人!
“小心!”谢沉脸色一变,猛地将秦渺护在身后!
“轰!”
大部分冲击被谢沉挡住,但他本就重伤,此刻伤上加伤,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跌落谷底!
“仙尊!”秦渺目眦欲裂,一把抱住他坠落的身躯。
谢沉面色金纸,气息微弱,却看着她,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这次……换我……”
话音未落,便昏死过去。
“不——!”秦渺心痛如绞,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疯狂地将青莲生机渡入他体内。
木翁等人急忙上前相助。
经此一役,逆星盟主力尽丧,枢机伏诛,暗蚀降临被暂时阻止,星穹界赢得喘息之机。
但代价惨重,无数修士陨落,天地同悲。
数月后,巡星殿临时总坛(设于天垣星界)。
各方势力首脑齐聚,商讨战后事宜及应对暗蚀之策。
殿内,秦渺坐于主位,虽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恢复沉稳,更添几分威严。她身旁,谢沉静坐调息,脸色仍无血色,伤势极重,需漫长岁月恢复。
木翁、玄禺、鳌擎等化神大能分坐两侧,面色凝重。
“……此战虽胜,然暗蚀之主未灭,星陨走廊裂缝犹存,隐患无穷。天工府元气大伤,府主下落不明,群龙无首。星穹界经此一劫,百废待兴。”玄禺长老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推举一位德才兼备、众望所归之人,暂领天工府,重整秩序,共抗魔劫。”
众人目光皆看向秦渺与谢沉。
木翁缓缓开口:“秦小友,谢小友,你二人于此战居功至伟,更得星枢、冰狱正统,受古神、青莲、玄海认可,实力、心性、威望皆足。不知……”
秦渺与谢沉对视一眼。
谢沉淡淡开口:“我需闭关疗伤,玄玉宗亦需重整。府主之位,非我所愿。”
众人目光聚焦秦渺。
秦渺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清越而坚定的声音响彻大殿:“承蒙诸位前辈厚爱。然府主之位,关乎星穹未来,晚辈资历尚浅,恐难当此重任。晚辈愿以巡星客卿与星枢传人之身,协助于木翁前辈及长老会,共渡难关。待寻回府主,再行定夺。”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是稳固裂缝,清剿残魔,恢复各界秩序,救治伤员。更需警惕暗蚀反扑,加强戒备,探寻彻底净化星陨走廊之法。”
她不居功,不揽权,心思通透,顾全大局,众人皆暗自点头,更为敬佩。
木翁抚须叹道:“既如此,老夫便暂代府主之职,与长老会共治。秦小友与谢小友可为‘护法尊’,地位超然,共参机要。”
众人皆无异议。
议会之后,秦渺扶着谢沉回到暂居的殿宇。
“你伤势未愈,何必推辞?”谢沉看着她,忽然开口。
秦渺微微一笑,扶他坐下,轻声道:“木翁前辈德高望重,更能服众。我志不在此,所求……无非星穹安宁,众生太平,以及……”她抬眼看他,眼波流转,“……在乎之人,平安喜乐。”
谢沉微微一怔,看着她清澈却坚定的眼眸,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暖石,泛起细微涟漪。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轻轻覆上她放在案几的手背。
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暖意。
秦渺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手,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帘。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星辉流淌,岁月静好。
历经生死,劫波渡尽,有些心意,已无需言语。
然而,两人都清楚,和平只是暂时。暗蚀的阴影依旧笼罩星穹,更大的风暴,或许仍在远方酝酿。
但此刻,他们携手并肩,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