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矿脉深处,魔气尚未散尽,血腥味弥漫。
秦渺握着那半块冰凉刺骨的黑色令牌,指尖传来一丝诡异的吸力与排斥感并存的气息。令牌材质非金非玉,沉重异常,表面刻满了扭曲逆乱的星辰符文,散发着与星枢玉珏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黑暗星辰之力。
“逆星盟……”秦渺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紧锁。这令牌上的气息阴邪诡异,却又带着星辰道韵,显然是一个极其擅长利用星辰之力、却走向邪路的组织。其力量层次,恐怕远超七杀魔宫这等明面上的魔道宗门。
他们在此寻找此物?是为了回收,还是这令牌本身指引着某种秘密?
“秦师叔,您没事吧?”周霆在林风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来,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苍白与感激,“多谢师叔救命之恩!若非您及时赶到,我等恐怕……”
秦渺收敛心神,将令牌收起,看向周霆:“伤势如何?”
“脏腑震荡,魔气入体,需静养一段时日,暂无大碍。”周霆苦笑,“此次魔修突袭极为蹊跷,目标明确,直指矿脉深处这废弃古矿洞,似乎早有预谋。带队的那名元婴魔修功法极其诡异,能化出分身幻影,极难对付。”
林风也点头附和:“是啊,真君。他们的手段不似寻常七杀魔宫路数,倒像是……专门冲着某种东西来的。”
秦渺目光扫过狼藉的矿洞,心中了然。看来这“逆星盟”与七杀魔宫确有勾结,或者说,七杀魔宫可能只是其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之一。他们的目标,就是这半块逆星令牌。自己出手,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但也截获了重要线索。
“此地不宜久留。”秦渺沉声道,“魔修虽灭,难保没有后手。你二人立刻清理战场,带领幸存弟子撤回玄玉宗据点,将此事详报苍松师叔,加强戒备。这令牌之事,暂勿外传。”
“是!”周霆林风肃然应命。
秦渺又打出两道精纯的星辰灵力,助周霆驱散体内顽固魔气,稳固伤势。
待二人组织弟子撤离后,秦渺再次仔细探查了整个矿脉,确认再无其他线索和潜伏危险,便也化作流光,返回云剑宗。
回到宗门,她立刻进入密室,布下重重禁制,取出那半块逆星令牌,仔细研究。
令牌上的逆星符文深奥歹毒,具有侵蚀心神、污染灵力的效果。她尝试以《星枢道典》中的净化法门催动星枢玉珏,温润的星辉照耀在令牌上,那漆黑的表面竟泛起丝丝黑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抗拒着净化。
“好诡异的力量……”秦渺眼神凝重。这逆星盟对星辰之力的运用,已走入极端邪道,威力奇大,却后患无穷。其背后,定然有着惊人的秘密和庞大的势力。
她试图推演令牌的来历与用途,却发现天机被一股强大的黑暗力量遮蔽,难以窥探。只能隐约感知到,令牌似乎指向某个特定的、被黑暗星辰之力笼罩的方位,但残缺不全,无法精确定位。
“看来,需找到另一半月令,或更多线索……”秦渺沉吟片刻,将令牌重新封印收起。此事牵扯甚大,需从长计议。
接下来的日子,云剑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秦渺并未放松警惕。她一边巩固元婴境界,修炼《星枢道典》神通,一边暗中通过百草堂、万象天机楼等渠道,悄然打探关于“逆星盟”和异常星辰之力波动的消息,却收获甚微。这个组织,隐藏得极深。
期间,玄玉宗苍松真人亲自传讯道谢,并告知经查证,那批魔修确与七杀魔宫余孽有关,但功法变异,来源成谜,提醒秦渺多加小心。秦渺并未透露逆星令牌之事,只道会加强戒备。
这一日,秦渺正在推演一门结合星辰之力与归墟指力的新神通,忽然心有所感,睁开双眼。
一枚散发着熟悉冰寒气息的传讯玉符,无声无息地穿透密室禁制,悬浮在她面前。
是谢沉。
秦渺心中微动。自天衍法会后,谢沉便再无消息,此刻突然传讯,所为何事?
她神识探入玉符。
谢沉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言简意赅:“冰璃峰,速来。”
没有多余的解释,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秦渺眉头微蹙。谢沉从未用如此语气召她前去,莫非出了什么大事?与那逆星盟有关?还是冰狱封印有变?
她不敢怠慢,立刻出关,对父亲简单交代一句,便身化星虹,直奔冰璃峰。
元婴之后,她的遁速快得惊人,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穿过重重云雾,落在冰璃峰那熟悉的清冷广场上。
峰顶寒意依旧,却比往日更多了一份肃杀与凝重。
谢沉并未在殿外等候,那通往冰狱核心的寒潭入口已然开启,冰蓝色的光门静静旋转,散发着比以往更加刺骨的寒意。
秦渺毫不犹豫,一步踏入。
光影变幻,她再次出现在那座巨大的玄冰祭坛之前。
祭坛依旧,符文闪烁,九根冰晶锁链深入虚空。但此刻,祭坛的震动却比以往更加剧烈!锁链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整个冰窟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一股令人心悸的、混乱狂暴的魔气与星辰煞气,正不断从祭坛深处渗透出来,虽然被阵法极力压制,却依旧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谢沉盘膝坐于祭坛中央,脸色比上次见时更加苍白,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他双手正飞速掐诀,磅礴的冰璃仙元不断注入祭坛,稳固着震荡的阵法,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感受到秦渺到来,他并未回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促与疲惫:“过来,助我稳住‘璇玑’、‘摇光’两处阵眼!”
秦渺心中一凛,瞬间明白!冰狱封印果然出了问题!而且情况比想象中更糟!连谢沉都似乎有些压制不住!
她毫不迟疑,飞身落在祭坛上谢沉所指的两处关键符文节点上。甫一落下,便感到两股截然不同的狂暴力量疯狂冲击而来!
一股是精纯却混乱不堪、充满毁灭气息的星辰煞力!另一股则是阴冷邪恶、侵蚀一切的恐怖魔气!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可怕的冲击,不断破坏着阵法的平衡!
秦渺闷哼一声,元婴初期顶峰的修为轰然爆发,星辰道体光华大放,《星枢道典》运转到极致,双手按在阵眼之上,精纯浩瀚的星辰灵力与一丝归墟之力汹涌而出,强行疏导、镇压那两股狂暴的力量!
她的灵力一注入,祭坛的震动顿时减缓了一丝。谢沉的压力明显减轻。
“守心凝神,引星力疏导煞力,以归墟之意化灭魔气!”谢沉快速指点,语气依旧冰冷,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古域魔物虽灭,然其本源魔气与战场积累万古的星辰煞力已透过裂缝融合反噬,污染阵基,需尽快净化,否则封印崩毁在即!”
秦渺心中骇然。原来如此!星陨古域那场大战的残余力量,竟成了冰狱封印的隐患!而且这两种力量融合后,变得极其难缠,星辰煞力狂暴难驯,魔气阴毒侵蚀,寻常功法根本无法应对!也唯有她这等身负正宗星辰传承、又掌握一丝归墟之力的人,方能有效疏导化解!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施为。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将那混乱的星辰煞力引导分离,汇入阵法特定脉络,转化为封印之力;同时以归墟指力的湮灭特性,精准地化去那一丝丝顽固魔气。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灵力,对操控力的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若非她刚刚突破元婴,对《星枢道典》和归墟之力的领悟大增,根本难以胜任。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缓流逝。
祭坛的震动渐渐平复,溢出的煞气与魔气也被逐渐压制回去。
谢沉的脸色缓和了些许,手法愈发沉稳,配合着秦渺,不断修复加固着阵法。
足足过了七个时辰,那狂暴的反噬才被彻底压下,祭坛恢复平静,锁链也不再嗡鸣,只有丝丝缕缕的寒气依旧弥漫。
两人同时收功,皆是脸色苍白,气息微喘,消耗巨大。
秦渺更是感到神识疲惫,灵力几乎见底。这比与同阶修士大战一场还要累人。
谢沉翻手取出两枚散发着极寒气息的丹药,自己服下一枚,将另一枚弹给秦渺:“服下,恢复灵力。”
秦渺接过丹药,入手冰凉,药力磅礴精纯,竟是罕见的五阶上品寒属性丹药,对她稳固修为也大有裨益。她也不客气,立刻服下,盘膝调息。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洪流,迅速补充着消耗的灵力,滋养着疲惫的神魂。
调息片刻,两人状态恢复了不少。
谢沉这才缓缓睁开眼,看向秦渺,冰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的进境,比我想象的更快。元婴初成,便能掌控如此精纯的星辰本源与湮灭之力,看来星枢传承,你已初窥门径。”
秦渺微微躬身:“侥幸有所得。仙尊,封印为何会突然恶化至此?”
谢沉默然片刻,才道:“与你无关。是积弊爆发。古域战场乃上古星辰破碎、大能陨落之地,怨念、煞气、魔气纠缠万古,本就不稳。此次遗迹现世,魔物冲击,如同堤坝决口,虽主力被灭,余波却已渗透空间,波及此处阵基。加之……”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近来天地间似有异动,星辰轨迹隐有紊乱之象,加剧了煞力暴动。恐有大事发生。”
星辰轨迹紊乱?秦渺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那“逆星盟”和黑色令牌。难道与此有关?
她略一沉吟,还是决定将矿脉之事和令牌取出:“仙尊,此前玄玉宗寒铁矿脉遇袭,晚辈救援时,斩杀一名元婴魔修,得此物。其背后似有一名为‘逆星盟’的组织,功法诡异,能操控黑暗星辰之力,似与七杀魔宫有染。”
她将半块黑色令牌递给谢沉。
谢沉接过令牌,目光一凝,周身寒意骤增:“逆星令?!”
他仔细探查令牌,脸色愈发冰冷:“果然是他们!这群星空下的蛀虫,竟还未死绝!”
“仙尊知晓此盟?”秦渺追问。
谢沉冷哼一声:“一群妄图以邪法窃取星辰本源、逆转天道纲常的疯子组成的隐秘组织,存在已久,行踪诡秘,极少现世,但其危害,更甚魔道!其所图甚大,这令牌,应是其信物或钥匙,指向某处被其污染的‘逆星之地’。”
他看向秦渺,目光锐利:“你被他们盯上了?”
秦渺想起那诡异的传音,点了点头:“似是如此。”
谢沉默然片刻,道:“星枢传承,乃星辰正道,恰是逆星盟的克星与死敌。他们寻你,不足为奇。此事你需谨慎,逆星盟中,不乏元婴后期乃至圆满的老怪,手段诡异莫测。”
他屈指一弹,将那令牌还给秦渺:“此物你收起,或可作为线索。近期勿要轻易离开宗门势力范围,潜心修炼。待我彻底稳固封印,或会亲自追查此事。”
“是。”秦渺收起令牌,心中沉重。没想到获得星枢传承,竟惹上如此麻烦的敌人。
“你去吧。”谢沉挥挥手,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稳固封印,显然消耗极大。
秦渺行礼告退,离开了冰狱核心。
返回云剑宗的路上,她心情凝重。
逆星盟的威胁,冰狱封印的隐患,星辰轨迹的异动……种种迹象表明,东域乃至整个修仙界,似乎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她自己,已然身处漩涡中心。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她握紧双拳,眼中闪过坚定光芒。
唯有尽快提升到元婴中期、后期,甚至更高境界,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回到云剑宗,她再次宣布闭关。
这一次,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冲击元婴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