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日,秦渺并未急于前往黑风涧,而是做了两件事。
第一,她将炼制出的部分中品、下品辟谷丹和回气丹,分批次在天衍城几个不同的摊位出售,换取了少量灵石。虽不多,但聊胜于无。
第二,她用这些灵石,购买了几张最低阶的防御符箓和遁符,以及一柄精铁长剑。云剑宗以剑立宗,她前世虽骄纵,基础剑法却也学过,只是疏于练习。如今重头捡起,聊作防身。
第三日清晨,秦渺悄然离开天衍城,向西南方向遁去。
百里距离,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不算近。她耗费大半日,方才抵达黑风涧外围。
此地阴风阵阵,瘴气弥漫,山涧深处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寻常修士绝不会轻易踏足。
秦渺服下一枚自制解毒丹,小心翼翼地向涧内探去。神魂感知开到最大,警惕着四周动静。
根据讯息和地形判断,阴灵菇喜阴寒潮湿,多生长在涧底深潭附近。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湿滑的峭壁上长满了苔藓,毒虫隐匿其间。秦渺运起轻身术,小心前行。
突然,左侧草丛沙沙作响,一道黑影猛地扑出,带着腥风!
竟是一头皮毛黝黑、獠牙外露的妖狼!实力堪比炼气中期!
秦渺虽惊不乱,侧身躲过扑击,手中精铁长剑顺势一划!
《云剑十三式》第一式——流云划过!
剑光如水,轻柔却迅疾,精准地划破妖狼前腿。
妖狼吃痛,怒吼一声,再次扑来,速度更快!
秦渺眼神一凝,体内《柔水诀》灵力自然运转,灌注剑身。她不再硬拼,而是凭借灵活步法周旋,剑招如流水,时而绵柔,时而迅疾,总能在关键时刻格开狼爪,或刺中其非要害。
她发现,《柔水诀》灵力与云剑宗本就偏重灵动变化的剑法,竟异常契合!剑招使出,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行云流水的自然。
数十招后,妖狼动作渐缓,失血过多。秦渺看准机会,一剑刺入其咽喉,结果了它的性命。
微微喘息,秦渺看着倒地的妖狼,若有所思。方才的战斗,让她对《柔水诀》和剑法的配合,有了新的体会。
收起妖狼身上值钱的爪牙,她继续深入。
途中又遭遇了几波妖兽袭击,皆是有惊无险。她的剑法在实战中愈发纯熟,对灵力的运用也更为精妙。
终于,她抵达涧底。一汪深潭幽暗如墨,寒气逼人。潭边乱石丛中,几点幽蓝色的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正是阴灵菇!约有五六株,年份看起来都不低!
秦渺心中一喜,正欲上前采摘。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自潭中响起,水面破开,一条水桶粗细、头生独角的黑色巨蟒猛地窜出,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秦渺!
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初期!远非之前那些小妖可比!
强大的妖气扑面而来,秦渺脸色瞬间苍白,想也不想,立刻向后飞退!
但那独角黑蟒速度极快,巨尾一扫,带着腥风和万钧之力,狠狠砸向秦渺退路!
避无可避!
秦渺咬牙,将所有防御符箓瞬间激发,同时将《柔水诀》灵力催动到极致,横剑格挡!
“轰!”
巨尾砸落!光罩瞬间破碎!秦渺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之上,手中长剑寸寸断裂!
差距太大了!
独角黑蟒嘶鸣着,再次扑来,血盆大口张开,足以将她吞下!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危急关头,秦渺脑中却异常清明。前世的惨死,今生的不甘,父亲的期望,宗门的未来……无数画面闪过!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她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猛地一拍储物袋,将之前得到的几株异种凝血草和所有腐骨花掏出,以最后灵力强行震碎混合,用尽全力掷向蟒口!
那异种凝血草蕴含地阴之力,腐骨花更是带有剧毒和强腐蚀性!这两种东西混合,虽非正经丹药,却产生了极其猛烈的毒性!
独角黑蟒猝不及防,一口将那团混合物吞下!
下一刻,它发出痛苦无比的嘶嚎!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撞得潭水四溅,山石崩落!其体内仿佛有无数阴寒毒力在疯狂侵蚀!
机会!
秦渺强忍剧痛,猛地跃起,捡起地上一截断剑,将剩余所有灵力,连同那股不甘的意志,尽数灌注其中!
断剑嗡鸣,发出微弱却凌厉的光芒!
《云剑十三式》最后一式,也是她一直未能领悟的一式——云破天开!
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如一道决绝的流云,刺向黑蟒因痛苦而暴露出的七寸逆鳞!
“噗嗤!”
断剑精准没入!
黑蟒猛地一僵,挣扎迅速微弱下去,最终轰然倒地,溅起巨大水花,彻底没了声息。
涧底恢复死寂,只剩下秦渺剧烈的喘息声。
她瘫坐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疼痛,灵力几乎耗尽。
但,她赢了!以炼气中期之力,绝境反杀二阶妖兽!
看着死去的巨蟒,再看看手中仅剩剑柄的断剑,秦渺眼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绝境之下,她终于初步领悟了云剑宗的剑法真意,更找到了《柔水诀》与剑道结合的契机!
水,至柔,亦至刚!可润物无声,亦可惊涛裂岸!
她的道,似乎有了方向。
调息片刻,勉强恢复一些力气后,秦渺上前,费力地取走蟒胆、独角等最值钱的材料,又将那几株阴灵菇小心采摘收起。
此行,收获远超预期!
正当她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时,目光扫过潭边黑蟒巢穴,忽然一顿。
巢穴深处,乱石掩盖下,似乎有一截非石非玉、莹白温润的东西……
她小心上前,拨开乱石。
那赫然是一节……指骨?
似玉非玉,似金非金,温润流光,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玄奥的气息,更奇特的是,指骨上竟天然生有无数细密复杂的纹路,看久了竟让人头晕目眩!
此物绝非凡品!
秦渺心中一动,将其小心收起。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离开。
她拖着伤体,迅速遁出黑风涧,寻了处隐秘山洞疗伤。
数日后,秦渺伤势恢复大半,返回天衍城。
她并未急着处理收获,而是先闭关一日,将此次生死搏杀的经验和剑道感悟彻底消化巩固。
出关时,她的修为水到渠成,突破至炼气七层,正式迈入炼气后期!
气质愈发沉静,眸光内敛,偶有精芒闪过,如藏锋之剑。
她将阴灵菇、蟒胆等物分批次出售给不同店铺,换得了足足两千余下品灵石,一夜之间成了“小富婆”。
那节奇异指骨,她研究了数日,却毫无头绪,只能暂时收起。
看着手中充裕的灵石,秦渺制定了新的计划。
大部分灵石,托人带回云剑宗,交给父亲,以解宗门燃眉之急,并附信说明来源(隐去黑风涧险情),让父亲安心。
小部分灵石,则用于购买更高级的丹炉和大量炼丹材料。她租下一间带地火的安静小院,开始了疯狂的炼丹修炼。
辟谷丹、回气丹已熟练,她便开始尝试更难的疗伤丹、解毒丹,甚至挑战筑基期修士常用的“凝元丹”。
失败,总结,再尝试……
她的炼丹术在无数次的实践中飞速提升,成丹率和品质越来越高。
同时,她每日练剑不辍,将黑风涧的生死感悟融入剑法,《云剑十三式》愈发纯熟,甚至开始尝试改进,融入《柔水诀》的绵长与爆发。
修为、丹道、剑术,齐头并进。
期间,谢沉的传讯符又来了两次,一次是某处拍卖会的消息,一次是提醒她天衍城附近有魔修踪迹,注意安全。
秦渺皆回复简短致谢,并未多言,也未再依讯行动。她已初步站稳脚跟,有了自己的规划和信息渠道。
她与谢沉的关系,微妙而疏离。她感念他的讯息,却更警惕他背后的目的。维持现状,互不干涉,或许是最好的状态。
这一日,她正在院中练剑,剑光如水银泻地,绵绵不绝,却又在收势时爆发出凌厉锋芒。
突然,她心有所感,收剑而立,望向天际。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凝练、带着一丝肃杀之气的传讯符,破空而来,悬停在她面前。
灵光闪烁,化为一行冰冷的字迹:
【魔修踪迹已现天衍城外东南荒谷,疑有阴谋,实力不明,切勿靠近。我已禀明宗门,不日或将派人探查。】
落款的“谢”字,笔锋锐利,隐隐透着一丝关切和警告。
秦渺眉头微蹙。
魔修?阴谋?
前世此时,她浑浑噩噩,似乎并未听说天衍城附近有什么重大魔修事件。
是未曾波及到她?还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某些事情的发展?
她目光看向东南方向,眼神变幻不定。
直觉告诉她,这或许并非巧合。
沉吟片刻,她并未回复,转身回到炼丹房。
炉火正旺,丹香袅袅。
但她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