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山体如巨兽獠牙,将峡谷咬成修罗场。林凤启的银枪缨穗扫过漫天血雾,她厮杀时回头,正见空中火光间白紫流光如斗鸡翻飞
——孟乾元的苗刀映着电光,拓跋烈的金冠泛着冷芒。
场内尘埃散去,拓跋烈抖着戎甲上的沙粒,狼头纹饰泛着血光。他踢飞夷人尸首时,嘴里还嫌弃地淬了口唾沫。孟乾元被巨石压住,眼中闪烁的尽是电光和杀意。他蛮力甩飞巨石,五六丈高的岩石如流星坠向拓跋烈。
轰——
紫色电光如箭矢破空,巨石瞬间炸裂成齑粉。孟乾元借势飞踹,系在腰间的衣摆撞得空气爆鸣。拓跋烈却诡异一笑,金冠上的宝石折射出冷光——
止水。
咒语声如冰锥刺入战场。簌簌下落的石子突然凝滞,满场呻吟戛然而止。孟乾元飞踹的腿僵在半空,身上的电光刺啦作响。他瞳孔骤缩,周身时间流速如凝脂般缓慢。拓跋烈缓缓抬手,一掌挥出时带起罡风。
孟乾元如断翅苍鹰坠向石堆,撞击时谷内冻结的时间仿佛又流动了起来。拓跋烈勾起指尖电流,紫色电光在他掌心跳跃:你们洛朝人就是卑鄙。
他缓缓呢喃,金冠上的狼头纹饰泛着狞笑,这等绝户计......他望着漫天血雾,仿佛看见乡勇们的怨魂在火光中挣扎,那些士卒到轮回海恐怕会把你生吞活剥。
云层中一道雷霆忽从九天之上猛砸向孟乾元,熟悉的焦糊味再次弥漫开来。此刻他披散的发髻冲天而起,浑身上下的疤痕无一不往外冒着电光闪烁。拓跋烈见状若有所思地呢喃着说起:
这可不像是赤炁境的修士会有的道源…莫非......
恐怕你得先比我一步到轮回海!
一声暴喝打断了拓跋烈的话语。只见孟乾元抬脚踹起插在地上的苗刀,苗刀在空中翻飞一圈稳稳落在孟乾元手中。
他身如流光,拖着苗刀在地上犁着泥土,瞬间便闪至拓跋烈身前挥刀便砍。刀上的雷蛟张着嘴便随着刀光向拓跋烈咬来。
拓跋烈不慌不忙,手指在空中虚点一下。孟乾元原本势大力猛的迅速一击竟然缓缓慢了下来,那缠着雷蛟的刀光也变得拖泥带水。
而拓跋烈却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快得犹如魅影,迅速闪到孟乾元身后。孟乾元大叫不好,想旋身换架势砍去——
没等孟乾元转过身来,拓跋烈抬脚猛踹,粗壮的右腿宛如一根硕大横木砸在孟乾元后背,将他踩在脚下。
孟乾元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地说道:好快…怎么会比我还快......
不是我比你快,只不过是这方天地内的时间流速变慢了。
拓跋烈看着脚下的孟乾元,狞笑着抬起手来。一道道细水从积雪中汇聚在他手上——
这便是鎏金境才能掌握的法则之力,你们这些愚蠢的洛朝士卒还想用计让我折兵在此?妄想!
沧澜引!
一团凝聚的水弹伴随着拓跋烈的怒吼,眼看就要向孟乾元砸来。
忽然拓跋烈只觉得脚下一空,脚下的孟乾元竟没了踪影。那道水弹砸在脚下轰出三丈长的大坑,正冒着水汽。
他看着周遭环境正诧异着为何孟乾元能在他的领域中闪避,一声洪亮夹杂着电流的话语从周身传来吓得他一跳——
势大力猛的蛮力,不过是我天生好勇斗狠练来的,要说速度......
只见孟乾元身上的电弧比往昔更是耀眼三分,浑身被电弧撕扯得只剩破碎的长裤,踏着赤脚便挥刀从水汽中猛砍而来。
此刻拓跋烈才借着电光看见孟乾元正握刀苗抵在自己的左肩,那余下的声音宛如回声般在他身后缓缓响起——
未闻雷声,闪电先至。
没等孟乾元的苗刀使劲劈下,拓跋烈右手已如铁钳般拈住刀背。狼皮护肩沿着他左肩肌理寸寸崩裂,冰晶碎屑簌簌坠落,在岩石之上敲出细碎的金玉之声。
他低垂的眉目在眼睫阴影下凝成墨色旋涡,当寒气顺着刀身爬上孟乾元虎口时,那薄唇才缓缓翕动:神通,寒江千雪。
刹那间天地倒转——那些明明已经被落日晒的有些松软的积雪,竟又如活过来一般,化作一粒粒水珠腾空而起,又在空中瞬息凝结。
待孟乾元反应过来想要抽刀脱离,瞳孔内,早已是铺天盖地的寒芒,那些冰晶如满天羽箭正迅速扎入大地。
咔嚓!
第一道冰棱刺入岩缝时,整个峡谷开始了诡异的凝固。正在坠落的飞鸟被水晶般的冰壳包裹,悬在距地面三寸处;血珠从敌将咽喉溅出,却在触及雪地前凝成红宝石;孟乾元鬓角汗滴悬而未落,倒映着拓跋烈暴睁的瞳孔。
无数冰棱在两人之间织成密网,每根冰丝都流转着幽蓝寒光,将空间切割成棱镜般的碎片。
拓跋烈发间凝结着冰雾,眉睫挂满霜花,可周身气势却如出鞘利剑。他右手仍扣着苗刀,左手却已结出复杂印诀,每根指节都像冰雕般泛着冷光。
当最后一个印诀捏成时,整座峡谷突然响起细密的碎裂声——却是所有未凝固的水珠同时爆成冰尘,在阳光里折射出亿万道碎钻般的光芒。
这是......孟乾元喉间发出咯吱怪响,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汽在面前凝成冰柱。他猛然发现连眼皮眨动都变得艰难,拓跋烈嘴角的冷笑在视野里定格成狰狞的面具,而对方的声音却如钝刀割肉般刺入耳膜
本帅今天就要定住你这惊天的闪电。
话音被突然拔高的尖啸吞没。地面开裂的缝隙中喷出滔天寒气,所有冰雕都在瞬间开满霜花。
孟乾元看着自己握刀的手背绽开冰裂,青紫血管在透明冰层下缓缓蠕动,而拓跋烈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声里竟带着金属相击的铿锵。
当冰尘散去时,整片战场已化作水晶宫阙。悬停的冰刃仍在微微震颤,拓跋烈就站在凝固的暴风眼里,发间冰晶随他呼吸明灭。
那些被定身的士卒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有人张着染血的口型,有人保持着挣扎的姿势,却在冰层下逐渐浮现暗红色裂纹——被冻结的时间,终究开始反噬他们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