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乾元摆了摆手,招呼着三人跟着他进入内堂。江十六与常生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有些疑虑,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内堂装饰得颇为华丽,各种瓷器、字画、屏风一应俱全,看来这孟乾元平日里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待众人坐定,孟乾元便吩咐下人端上酒菜。不一会,几个下人端着酒菜鱼贯而入,将酒菜摆满了桌子。
“既然都是先生的朋友,那不必多礼,我姓孟,名乾元,年有二八,抬举的就叫一声孟大哥就好了,不必大人长大人短的,二位请!”
孟乾元举起酒杯,示意江十六与常生。
江十六与常生连忙举起酒杯,与孟乾元对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江十六与常生便将此行目的和孟乾元说明。
“哦?二位要去金陵城?”孟乾元眉毛一挑,“只是这路途遥远,途中多有险阻,而且那边最近可不太平啊,二位确定要冒险前行?”
“是的,我们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去。”
江十六点了点头。
孟乾元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强留……”
孟乾元还没说完,一旁的陈清玄狐狸眸子滴溜一转,挥手打断凑到他耳边私语了几句。
江十六看在眼里,这老狐狸估计打上什么主意了
刚想出口阻拦,转念一想也罢,现在有求于人,只要不是太难做的,这个人情还是可以考虑欠一欠。
孟乾元听过陈清玄的话,顿了顿,一脸谄媚的接起了刚刚的话茬。
“十六兄有要事在身,本应不该强留,放关卡自然是好说,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
江十六夹了几块被常生扒拉到仅剩的几块卤肉一边吃一边回答道。
“孟大哥但说无妨。”
孟乾元眼神突然凌冽起来,挑着眉看着江十六说道
“我看十六兄也是聪明人,那咱也不好遮遮掩掩了。”
“不用我说,想必十六兄也猜到了,咱在起义,下一步咱计划等夷人打到江北再去反攻,前后夹击这江北岂不就是囊中之物?只不过嘛……唉……”
孟乾元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咱原先当过几年兵,后来打了败仗被迫做了匪,这步卒行军之阵有先生在指导还勉强能行,但江北十九湾,水战咱可就黔驴技穷了。
我听先生说,十六兄早年是江匪出生,想必行船御水之术应该也是行家里手,不知能否先留在军中传术一二?”
江十六听到孟乾元的请求,心中一愣,没想到竟然是要他留在军中传授水战之术。这个要求让他有些为难,毕竟他和常生此行目的是赶往金陵城,如果留在这里耽搁了时间,可能会错过重要的时机。
然而,如果不答应孟乾元的请求,他们恐怕就无法顺利通过关卡。江十六想了想,决定先答应下来,然后再想办法尽快离开。
“既然孟大哥如此看重,那我自当尽力相助。”江十六说道。
孟乾元闻言大喜,连忙招呼下人重新摆上酒菜,为江十六和常生接风洗尘。酒宴上,孟乾元不断向江十六询问关于水战的问题,江十六也一一解答。
过了一个时辰,江十六和常生便起身告辞,回到了为他们安排的客房休息。
常生疑惑地问道。
“十六哥,你怎的还答应他留在这里传授水战之术?”
江十六叹了口气。
“他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总不能拒绝他吧,现在我们有求于他,只能先答应下来再说。”
常生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真的要留在这里?”
“这孟乾元显然是受那老狐狸指使,水战之术不假,可后边藏着刀子。”
江十六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他们显然是想拉咱下水,不过嘛……不急,陪他耍耍。”
二日一早,江十六起了个大早在屋外坐着擦起了那把烧火棍似的白驹铁剑。
“小畜生,起这么早就在做手艺活,年轻火力旺啊?”
陈清玄从正院门贱兮兮的探头出来,打了声招呼。
“有屁放,没屁滚。”
江十六没好气的白了眼对方,自顾自的把白驹放在桌面上用旧布匹裹缠了起来。
“你看你这说的,咱还能有什么事……等等”
陈清玄正打哈哈的应付着江十六,一瞟眼定在那铁剑上便挪不开了,他仔细端详了一番,若有所思的对江十六说了起来。
“小畜生,我没猜错的话这官家法器不是你的吧?”
霎时间一句话惹的江十六汗毛直立,这陈清玄与他十余年未曾见过不说,更别提是怎么知道这把铁剑是官家法器自己不是原主?
再加上这柄铁剑在危难之中显现的怪异让这件事的原委变得迷雾重重了起来。
难不成这老狗与那贼官家马苑是一道人?
“哎呦喂,多新鲜啊,在我手上不是我的还是我捡的呗,怎的,是您老人家掉的你喊他一声看他答不答应?”
江十六刺探的说了几句车轱辘话。
“哈哈哈,小畜生,我发现你这嘴是越来越毒了……”
陈清玄坐下在对面的石凳子上喃喃自语了起来。
“白驹一剑六十载,不叫故人渡光阴啊……”
江十六心头一颤,刚刚定下的心神又被扰乱。手中动作顿了一下,心想,这陈清玄既知这烧火棍的名字,真实身份又扑朔迷离,保不齐是官家的人,看来这地方确是不宜久留,心里盘算起了如何脱身。
“不必多虑,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算老夫送你一卦,你只要记住这剑以后万万不可再现世。”
陈清玄仿佛看穿了此时江十六点想法,抿了一口茶故作玄虚的说了起来。
江十六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陈清玄说的话他还得再斟酌斟酌,这法器自上次斩邪祟之后却是身体有不小的异样。但对方还没亮底牌自己也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当下还得想脱身的法子。
“心领了,带我去找孟大哥吧,水战之术的事情宜急不宜迟 。”
此时常生应是还在卧榻长眠,奔波良久也该休息休息,没想叫他起床,说罢便起身走向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