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江十六七七八八稀里糊涂的这么一说,别说忽摩可了,连一旁地上的秦岳都半信半疑了起来。他原本蜷缩在地,伤口渗出的血迹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暗红溪流,此刻却缓缓抬起头,瞳孔里映着江十六挺拔如松的身影。那身影浸着层淡蓝电芒,竟让秦岳眼底闪过一丝恍惚——莫名多了几分英雄间惺惺相惜的微芒。
而江十六,此刻内心正乱成一团,这狐假虎威的把戏他使的是胆战心惊,心说:
老孟,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兄弟我这一次,一次就够了!
忽摩可的眉峰拧成刀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狼首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斜睨着江十六,喉间溢出短促的冷笑,声线里淬着冰碴:“哼!你真当老子是那三岁孩童,任你糊弄?”
话音未落,江十六已踏前半步,青衫下摆掠过地面时溅起细小电弧,噼啪作响间竟将空气都灼出焦香。他目光如电,直逼忽摩可双眼,字字掷地:“那你怎么解释那晚响彻整个洛朝的雷暴和这金冠!”说罢忽然扬手,掌心跃动的电芒骤然暴涨,在暮色中撕开一道湛蓝裂隙,映得周遭景物忽明忽暗,“扪心自问纵然是你这般的修为,你有底气从那般雷暴中全身而退?”他声音陡然拔高,电芒在指尖缠绕如龙,“能从中全身而退的!除了施展神通之人还能有谁?!”
秦岳的呼吸突然滞住,他看见忽摩可瞳孔骤然收缩,那向来桀骜的脸上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忽摩可心生疑虑想到:这小子诡异的身外化身法门暂且不提,就凭他白玉境却能如此熟练使用道源,就算是只用在身法上也是让人大吃一惊,那不成…..。
江十六眸中寒芒骤亮,察觉到忽摩可瞳孔深处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动摇。他深知此刻正是破局良机——若再拖延,以忽摩可的魔功修为定会迅速回神反制。指尖电芒如灵蛇般缠绕,转瞬凝出三枚雷针,每枚皆泛着幽蓝电弧,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宛如雷神降世。
“忽摩可!中计了吧?”他忽然暴喝,声若惊雷炸响,震得周围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雷针在他掌心震颤,电芒暴涨至三丈有余,将周身照得透亮,“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雷噬,流影!”
三枚雷针应声破空而去,呈品字形直取忽摩可。忽摩可本就因方才猜忌心绪不宁,此刻见雷针袭来,惊得后颈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内衫。他仓促催动道源,周身黑气翻涌如墨云,瞬间凝成一道鬼火屏障,试图阻隔雷针。同时身形暴退,如鬼魅般在战场残垣间腾挪闪避。
然而雷针竟似通灵般分路追击——两枚如影随形,紧咬忽摩可身形不放,任他如何转折腾挪,电芒始终如附骨之疽;第三枚则直直撞向鬼火屏障。就在接触的刹那,雷针突然爆发剧烈雷暴,湛蓝电弧撕裂长空,竟引动天穹异象——一道天雷应声劈下,粗如山脊的电芒裹挟着鬼火,在半空炸开刺目强光,两股能量瞬间湮灭,余波掀起的气浪将周围残旗尽数撕碎。
忽摩可眼见雷针威力,心下大骇,再不敢有半分轻敌。他魔躯暴涨三尺,在战场废墟间腾跃如电,时而跃上断墙,时而钻入地洞,巨大身形竟如猿猴般灵活。江十六见状,嘴角竟掠过一丝狡黠笑意——他轻轻抖落袖中藏着的雷符碎屑,雷符还是前日从道衍和尚处顺来,今日倒真起了作用。他暗道这“炮仗”果然够响,不然还不如只接甩忽摩可脸上来的实在。
忽摩可瞳孔骤缩,察觉到这雷针与寻常震雷道源截然不同——寻常震雷至刚至强,隔着三里都能感知其霸道威压,快若闪电直来直去;而这两枚雷针却似两条无形毒蛇,悄无声息间已锁住他的气机,连一丝道源波动都察觉不到,偏偏方才那道天雷引动的雷暴余威,竟让他脊背生寒,仿佛触之即遭万毒噬心之劫。
该死!他低咒一声,眼见雷针如影随形避无可避,忽摩可猛然探爪,将正在激战的两名青钢境夷人百夫长凌空抓起,掷向雷针轨迹。两名百夫长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雷针穿透胸膛——然而预想中的致命打击并未到来,雷针竟似有灵性般绕开要害,仅在铁铠上留下焦黑痕迹。
正当二人惊魂未定欲松口气时,忽摩可瞳孔骤然放大——江十六指尖轻勾,两条肉眼难见的电弧如银蛇般缠上两名百夫长周身。刹那间,铁铠表面腾起青烟,电流如蛛网般蔓延,所过之处肌肉焦糊。两名青钢境修士虽勉强运功护住心脉,却已浑身焦黑,口吐鲜血,如烂泥般跌倒在地。
不可能!忽摩可暴怒震碎脚下岩石,魔气在周身翻涌如墨云。他忽然意识到,这雷针之术连青钢境修士都无法斩杀,又怎可能斩杀鎏金境的拓跋烈?分明是江十六故意设局唬人!
小杂种!他怒吼震得残旗猎猎作响,魔爪直指江十六,胆敢耍你爷爷!
江十六却只是轻笑一声,拭去嘴角血迹,伸出两根手指在身前比了个字:两合了。
忽摩可浑身青筋如虬龙般暴起,魔化后的骨刺在皮肤下突突跳动,仿佛随时要刺破皮肉。他布满獠牙的大口猛然张开,一道道浓稠如墨的黑气从中汹涌而出,顷刻间便在头顶凝成五颗巨大的黑日。这些黑日甫一成型,便释放出森冷魔气,将原本昏黄的暮色黄昏瞬间吞噬——天地骤暗,连月光都被黑雾彻底遮蔽,方圆百丈内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忽摩可猩红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如同鬼火般渗人,连空气里都漂浮着腐尸般的腥臭味。
江十六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揪紧——他原本算准第二回合结束时李虎的增援便会赶到,可此刻四周漆黑如墨,连半分援兵的声响都听不见。忽摩可这架势,分明是动了杀心要与他拼命!他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瘫倒在地的秦岳,只见对方伤口处的血迹已凝成暗红冰晶,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闻;又扫了眼正在与敌军厮杀、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震慑住的江北残军——那些士兵手持兵刃却不敢轻举妄动,脸上写满惊惧。
江十六顿觉进退两难,额角渗出冷汗,正犹豫间,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震颤——是白驹剑在鸣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