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暴喝一声,身形如苍鹰搏兔般冲天而起。他双手持箭,箭尖对刀罡,竟是要以硬碰硬。箭矢与刀罡相撞的刹那,爆发出惊雷般的轰鸣,气浪掀翻周围数十丈外内的草木,连远处观战的士卒都被震得耳膜出血。秦岳借着反震之力凌空翻旋,箭随身转,划出漫天金色残影,将忽摩可的黑色刀罡尽数绞碎。
忽摩可瞳孔骤缩,没想到秦岳负伤之下仍有如此神威。他手腕一抖,弯刀陡然变向,刀罡如游龙般绕向秦岳背后。秦岳却似早有预料,反手一箭点向忽摩可眉心,箭矢破空时竟带起风雷之声,震得忽摩可的衣衫猎猎作响。两人身影交错,刀光剑影交织成网,连天际的乌云都被搅动得翻滚不休。
秦岳忽觉喉间泛起一股腥甜,血腥味在舌尖漫开,心中陡然警铃大作——再拖半刻,今日怕是要折在此处。他当即眸光一凝,左足猛蹬忽摩可刀身,借那反震之力如流星般斜掠百丈,瞬间拉开距离。未等忽摩可回神,秦岳双手疾如闪电,早将两支精铁箭矢攥在掌心,浑身艮与巽两种道源如江河奔涌,尽数灌入箭身。
“重岚!走地蛟!”
随着一声清啸,两支箭矢破空而出。首箭离弦刹那,箭身骤然暴涨三尺,裹挟着螺旋气旋贴地疾驰,所过之处地面竟被犁出三道深沟,泥土碎石如狂草般翻卷,路径上的夷军士兵上未反应过来,便被这股狂暴气流卷上半空,如断线纸鸢般纷纷坠落。
忽摩可眉峰骤然拧起,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他非但不退,反而将弯刀高举过顶,周身竟腾起黑紫鬼火,刀刃所指之处,一道骷髅状的黑炎巨浪轰然拔地而起。骷髅口中喷出数十道铁链,如暴雨般精准迎向箭矢。只听“当啷”一声巨响,铁链已将首箭死死缠住,原本凌厉的气旋瞬间溃散,箭身竟被绞成两段,坠地时已成废铁。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忽摩可仰头狂笑,刀尖直指秦岳。
然而秦岳非但未露颓势,反而唇角微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忽摩可笑声未落,忽觉背后寒毛倒竖——另一支箭矢竟不知何时绕过正面战场,如鬼魅般悄然悬在他后心三丈之处!
秦岳五指虚张,掌心仿佛生出一股无形吸力。那箭矢顿时如活物般骤然加速,裹挟着破风之声直刺忽摩可背心。忽摩可瞳孔骤缩,周身紫气瞬间暴涨三倍,额间竟裂开第三只魔眼,血色瞳仁中魔焰翻腾。他身形暴涨至数十丈,周身骨刺如利刃般刺破衣袍,双手如铁钳般狠狠攥住箭矢——只听“咔嚓”一声,箭身竟被他徒手捏碎,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飞溅。
远处,秦岳的身影忽然摇晃起来。他强撑的身子此刻仿佛被抽去筋骨,单膝重重跪地,嘴角溢出一缕乌黑血线,此时已是再起不能。
忽摩可见秦岳跪地,狞笑一声,霎时间便瞬至秦岳身前。一双大手钳住秦岳咽喉,魔眼骤然收缩,周身黑气如毒蛇缠上秦岳脖颈。他五指收紧,喉间发出夜枭般的冷笑:整日喊着卫国保民的圣人,究竟藏着怎样的恶念?是怕死?是贪生?还是——话音未落,忽摩可忽然贴近,魔眼黑气如触须般探入秦岳眉心,试图撕裂他的意识。
就在这时,一道紫电突然撕裂战场硝烟。江十六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一道划破战场硝烟的身影伴随着电流的劈啪声从万军中穿梭而至。他单手环住秦岳腰际,电光火石间,只见江十六以带着秦岳飞离了忽摩可百丈有余。
挺住!
江十六将秦岳轻轻放在断墙后,自己却踉跄着跪倒,喉间溢出暗红血沫。刚刚那一下容不得半点闪失,忽摩可的修为对他来说哪怕是被蹭倒一下都够他喝一壶的。
忽摩可抬眼瞥见来人,眉峰陡然一挑,忽而放声大笑,震得林间枯叶簌簌坠落。他抬手抚过腰间镶满玄铁鳞片的妖兽皮鞭,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寒芒——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日盗我妖兽的小毛贼啊!”他拖着长音,嗓音如洪钟撞玉,“你不会以为仗着那奇怪的法门,凭你这白玉境的半吊子身法,能带着人从我手下溜走?”
话音未落,他已环抱双臂,每一步踏出都似有千钧之力。脚下碎石应声碎裂,每一步都震得方圆十丈的战场随之颤动,连悬在枝头的露珠都簌簌坠入尘埃。
“你若肯将那死猫的下落吐个干净,爷爷我今日便大发慈悲,许你们个痛快——省得被我碾成肉泥!”
江十六背脊已渗出冷汗,他强压下喉间的腥甜,深吸一口气,将颤抖的尾音压成平直的调子,身形如青松般挺立在秦岳身前,连衣袂都未让出半分缝隙。他抬眼望向忽摩可,忽然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这位……忽摩可大爷是吧?”
忽摩可的脚步猛地一滞。他狐疑地扫视四周,道源如丝缕般缠绕周身,反复探查着是否有道衍和尚的气息波动。待确认那老和尚不在场,他才放松了肩背,冷笑一声:“小子,今日那老秃驴可不在,你休想耍什么花招!”
江十六却忽然摆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的白驹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那老头不在最好——他若在,这赌局可就没意思了。”他忽然倾身向前,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呀,是想跟您打个赌!”
忽摩可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笑声,他抬手指向江十六的眉心,嗓音里满是轻蔑:“打赌?你觉得你们还有半分筹码能跟我赌?莫不是被吓破了胆,想用这等拙劣的借口拖延时间?”
江十六背在身后的手指悄悄攥紧,手心冷汗在衣摆上洇出暗痕。他忽然抬眼,眉峰微挑,唇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嗓音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笃定——
“你也知道你那妖兽是我偷来的?你身上那魔功底细,我早摸得比自家后院还熟!那猫妖一日不归,你凭这强行催动的魔功,最多撑得住三次吧?”
忽摩可闻言瞳孔骤缩,随即又舒展开来,竟真的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摩挲着下巴。他周身翻涌的黑气忽然凝滞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随即哑然失笑:“倒是个聪明的毛头小子——这份筹码,倒有几分分量。”他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道骷髅头的鬼火。“说吧,怎么赌?不过我可先提醒你,就凭你们现在这些残兵败将,我不用魔功也能把你们碾成齑粉!”
江十六见对方上钩,不慌不忙地挺直腰板说道——
“简单得很——我与你斗三个回合。若我能接住,今日便罢手;若接不下……”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那便任你处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