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人便到了地方,林凤启把身后拖了一路的江十六,高高一抛脱手飞了出去。
江十六心中暗骂一声虎娘们儿,随即不等落地旋腰扭胯,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双脚踏在了擂鼓之上,震的场内马匹惊叫不绝尘烟四起。
好轻功!林凤启的喝彩声裹着罡风追来。江十六尚未落地,便见五六点寒星破空而至。
箭羽撕裂暮色的锐响里,他分明看见箭杆刻着字篆文——这女人连喂招都用私箭,分明是存心要给他开膛破肚。
江十六见状便知,这虎娘们定是用上源力了,此刻要是再装憨那可真就成憨傻了。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以气化形,以形诞聚!江十六咬破舌尖,血珠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
白光乍起时,林凤启的瞳孔缩成针尖。两个江十六旋身错步,真身踏鼓借力,化身罡气凝刃,四足踏碎沙地新芽,惊起马厩里嘶鸣一片。
而原先瞄准江十六的位置箭矢,也被江十六这换形术躲开,无一命中。
傀儡术吗?好……没等林凤启夸完,江十六催动着化身五指并拢,长出一尺罡气刃来向林凤启包夹而去。
两个身影压低着身姿,四脚四手的飞驰在马场的沙地上活像来偷马的饿狼。
只见江十六心念一动那化身纵身一跃,双脚一蹬借着他本体作跳板在空中翻转腾挪了一下,落在了林凤启的背后。
这一前一后的攻击战术宛若杀招,江十六心一横,得给这娘们吃点苦头,要不然接下来两天有自己好受的!
却见那林凤启弯月唇挑起弧度邪魅一笑,长有力的双腿迅速向一旁兵器架踹去,那杆她形影不离的梨花枪在空中转了两圈稳当的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一甩膀子,弓步上前打开破敌架势,便向身后江十六本体刺去。
江十六见状不由得心头一喜,她这般找本体的打法确实是破傀儡术的正确战术,只不过他这一招乾坤诀可不是一般傀儡。
常人对上傀儡术,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和施法者本人不要命的缠斗,毕竟被几个破傀儡伤上一下最多就是皮外伤。
可江十六这是凝练肉身之术,可移形换影不说,这凝出的肉身和自身是对等的修为。
挨这一下让你长点记性!
江十六窃笑一声,语罢便要催动化身替劫。
忽见林凤启腰肢拧出不可思议的弧度,枪锋在月光下划出银弧。弯腰下一字岔开双腿,使出一招回马枪。
手中的长枪回身捅出,霸道的枪锋宛如破城的攻城锤向那化身刺去。
江十六心中大叫不好,只得放弃化身的进攻意图向一侧闪去。而自己却高高跃起,抽出腰间白驹剑便向林凤启的心铠刺去。
林凤启见那化身如真人般露怯闪躲,嗤笑一声觉得好玩啊,抬眼便见江十六举剑刺来。
不等多想,只见她手中枪杆震出七朵枪花,每一朵都含着青钢境那升腾气旋的源力。
如此近的距离炸开枪花,江十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眼看真身要被余波扫中,就算有一万个不情愿,也赶忙催动化身来挡。
化身被那旋转的枪花一下子搅得血浆乱飞,先是变成一团团肉块,然后消散成白光。
江十六被反噬的踉跄后退三步,喉间泛起腥甜。好个虎娘们!他抹去嘴角血渍,源力在经脉里沸腾如岩浆。
鼓面不知何时被罡气割裂,残阳渗进裂缝,在沙地上投下斑驳血痕。江十六盯着林凤启汗湿的鬓发,忽然想起城隍庙的肉包子——那滋味与眼前杀机,竟出奇地相似。
你这傀儡术还真有点意思。林凤启甩枪刺来,银铃笑声混着枪尖破空的锐响。江十六看见她眉梢挑起的弧度,像出鞘的刀刃掠过残阳。
这女人枪法里带着青钢境的罡气,每一朵枪花都含着碎金裂石的劲道。
江十六携白驹剑挡去,源力在经脉里翻涌如沸。长兵对短兵本就吃亏,更何况他白玉境的修为在林凤启面前根本不够看。
枪尖擦着剑刃掠过,火星溅在锁骨处,灼得他皮肉生疼。
第三声金铁交鸣震得江十六虎口发麻。他踉跄后退,靴底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在沙地上砸出暗色斑点。这虎娘们竟连汗水的咸腥都带着杀气,熏得他眼眶发涩。
不打了不打了!江十六单膝跪地,剑尖杵地划出半弧。姑奶奶,卑职这半吊子法术早就捉襟见肘了……
是半吊子。
林凤启突然收枪入鞘,震得梁上蛛网簌簌直落。她随手扯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的弧度像刀锋掠过月光。
傀儡术讲究虚实相生,你倒好,把真身当靶子杵着。
随即丢出一枚铜令,看着江十六那打颤的身躯说道:你得多练练才成,我南城守军大营中有些许法术书籍,算不上什么高等法术。
不过和一般入门的相比还看得过去,我准你随意进出,接下来几天多学学!
江十六心头一震。往日他总学周衍以化身当替身,却忘了自己气海浅得可怜。林凤启这话如醍醐灌顶,他忽然明白过来——乾坤诀的妙处,原是以假乱真。
多谢将军指点!江十六抱拳作揖,袖中铜令硌得肋骨生疼。马场的沙尘被罡风卷起,迷得他睁不开眼。林凤启却突然甩来水囊,羊皮缝制的囊身还带着体温。
陪我喝点。林凤启已仰脖饮尽半囊,酒渍洇湿领口玄甲,你酒量如何?
江十六接过水囊,陈年竹叶青的醇香混着林凤启身上的沉水香。他瞥见囊口胭脂印,忽然想起勾栏头牌的唇脂——那颜色与林凤启耳垂的朱砂坠子一般鲜艳。
我就没喝醉过,我三岁开始喝酒,五岁灌趴下两个比我大六岁的男生,十二岁酒壮怂人胆,偷看女生洗澡,十七岁….
他拿着酒囊寻了个马扎,一边附身坐下一边满口胡咧咧的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