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生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了,一酒碗摔在那东西脸上,一刀脱手虚晃飞砍而出作势,撒开了脚丫便跑了开来。
那东西就着姿势四脚着地侧身一闪躲开来,眼里冒起红光,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爬行着飞奔而来。
常生心呼大事不妙,连滚带爬仗着与江十六早些年练就的一身好体力,且七尺身高步子大,一口气跑出约莫四来里路。
他不敢怠慢,赶忙站起稳住身形往后一瞧,悠长的小路上静的让人发毛,却没一点动静。
想起刚刚那诡异的情景常生心里一阵后怕,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难以言状的东西。稍作停留,擦了擦满头大汗便观察起身处何处。
看着随风摇曳的冬竹和蹿流的马草河,想起刚来时那东西说的话,应是跑出了那院子有些距离。
估摸离着与江十六分别的路口还有三四里路,常生逃命心切,便动身欲走。
“官家往哪走?”
刚起身那身后的草丛便传出了空洞的声音,吓得常生一时头重脚轻摔在了地上。
这东西当真是悄无声息冤魂不散,看来今日当真要交代于此了,常生想到此便止不住泪花涌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的绝望之时,突然,一道亮光划破了夜空。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面前。
常生看到这个人影,心中一阵激动大喊道。
“十六哥!”
拿东西见江十六杀出,原本老头模样的面孔竟模糊起来化做了荷花婶的模样奸笑道。
小官人,别来无恙啊……桀桀桀。
只不过那妇人的樱桃小嘴一笑,嘴角竟裂到了耳根,吐出如蛇信子般的长舌挂着嘶嘶作响。
再加上四肢着地,像牲畜般匍匐在地上扭动着竹节般长的背脊,发出咔咔瘆人的响声,让判断出真相有了几分心理准备的江十六都慌了神来。
常生已经起身,缩在了江十六背后,眼神中充满了恐惧颤着声说道。
十六哥,那东西生得好吓人!
别怕,有我在。
此时江十六身着一身黑襟红带的官服,剑眉下一双丹凤眼死死盯着那诡物,发冠早已因赶路散开,额前几捋发鬓随风飘动。
握紧手中的朴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江十六横起刀来指着那东西,月光照耀刀背闪着寒寒银光,之前杀牛老四的血凝结在上面平添了几分杀气。
“你这等腌臜之物还在遮掩!朝廷命官办案,还不速速伏法!”
江十六的喊道,话音刚落,那个东西骤然发动,张开獠牙,快如闪电般冲向江十六。
江十六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举起手中的刀迎了上去。
刀光剑影,金属碰撞骨骼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两人的身影交错,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江十六越打越心惊,这诡物的实力远在他之上,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几乎握不住刀。若不是有几分身法底子,现在恐怕早已挂了彩。
要以他这芽黄境修为继续纠缠下去,别说碰到那玩意儿一下,只怕结果只会是命丧于此。
就在这时,那个东西突然向空中一跃,像猿猴般挂在了竹竿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小官人,你逃不掉的,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那东西阴森森地说道,眼中满是戏谑,随即便扑了过来。
江十六抬刀向空中挥去,没想那诡物就算跃在空中也灵活自如。
仿佛看透了他出刀方向也就罢了,偏偏那脚还同手指般灵活一脚踹来竟击中他手筋。江十六手不由得一松,朴刀便飞了出去。
那厮见兵刃脱身,便趁火打劫抓住机会在空中一扭腰杆,像空中的一只飞舞的腾蛇。
张开獠牙咬了过来,江十六只得抬手一挡,随即侧身借力一蹬将那东西踹飞五步,远脱了身。
江十六左手吃痛,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刚刚拿一下让这诡物撕去了小臂上一块血肉。
现在血液止不住的迸开来沿着手指滴在路边的杂草,顺着桅杆流入将河水染的殷红。
拿东西一脸享受的嚼着嘴中血肉,玩味儿十足,现在还看不出是何等修为,就以让江十六连连招败。
“小官人的肉好生鲜嫩啊……桀桀桀。”
一双碧绿血红的眸子如同那猫捉耗子般看着江十六与常生,想折磨致精疲力竭再刨食殆尽。
常生眼看自己那从来都是顶天立地胜券在握的哥哥连连败退,现在更是挂了彩。而自己身为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却甚也做不了,只得一阵心疼的哽咽道。
“十六哥!我帮你打掩护,咱一边一人跑吧!这东西邪门的很,我之前刚要跑脱,转念一想会不会追来,他便就同鬼打墙般跟来了。
你对他尚且还算棘手,若我们分开来跑他定然应会处理比较容易的,你就别……”
从头来都是江十六在保护常生,明明生养的比哥哥高不少,现在却显得如此渺小。
他悔自己贪图安逸从不学武,悔自己胆小如鼠现今这般地步连别管自己,这等赴死之话也讲不出来……
“傻阿生,又开始胡乱猜了不是,哥哥我是神捕,金陵第一神捕,这等小邪祟根本不放在眼里!
若连自己弟弟都护不住那日后传出去不是叫人笑掉了大牙,辱我名声?”
江十六面背着常生说着,他定然不可能作出那等弃卒保车之事,常生是他唯一的亲人。
虽然并无血源,但给他的温暖却是他江十六黑暗迷茫的人生中第一点星火,无可替代!
“记得这破剑吗,不是什么烧火棍!我来时遇到高人了,他说这是绝世法器,一剑就可以要了这腌臜之物的脑袋!
阿生莫怕,知府大人已经带着守城的将军在来的路上了!等我与那邪祟缠斗你就跑,我怕这法器舞起来伤到你!”
说罢江十六便抽出背后带了许久的破剑,都这时候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若真是什么法器能显灵还好,若不是,古往今来持根烧火棍斗死的捕快他江十六怕是独一份吧?
“十六哥,我……我……”
“敢忤逆哥哥不是?若是误了捉拿这厮的时机,你该当何罪!”
没等常生把话说完,江十六大声呵斥,抬手就是一拳打晕了常生,迅速在其腰间裹了个空水袋便踹入河中漂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