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虎率领的一千东山国精锐,竟在桃花源这座尚未完全建成的关隘前折戟沉沙,几乎全军覆没,连主将本人也被一箭毙命!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传开。
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正是与东山国主力对峙的杞国残军。
困守孤城、早已绝望的杞国守军,在听闻东山国偏师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桃花源”遭遇如此惨败时,那原本死气沉沉的军营里,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什么?东山国的一千人马……全没了?”
“韩虎那个杀才被杀了?死在……死在桃花源?”
“天不亡我杞国!东山国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一股久违的、近乎回光返照般的士气,在杞国守军中悄然滋生。
虽然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攻,但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竟然奇迹般地又稳固了几分,甚至在一些局部地段,还发起了几次小规模的反冲击,让围城的东山国主力部队都感到有些意外和棘手。
东山国中军大帐内,国君周政接到韩虎兵败身死的战报,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如狂,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
“废物!韩虎这个废物!一千精锐!打不下一个村子?还把自己的狗命搭进去了?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周政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胸膛剧烈起伏。
帐内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国君。
发泄了一通之后,周政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标注为“桃花源”的小点,眼神阴鸷得可怕。
“桃花源……李辰……好,很好!朕记住你们了!”周政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待朕踏平杞国,定要亲自率军,将你这小小的桃花源,从苍梧大陆的地图上彻底抹去!将你李辰,碎尸万段!”
然而,狠话放得再响,现实却让他不得不暂时按下立刻报复的念头。
杞国那边不知为何,突然士气回升,抵抗变得顽强起来,虽然大局无法改变,但也牵制了东山国大部分兵力。
此刻若再分兵去攻打那个明显是硬骨头的桃花源,万一再受挫,甚至影响主力对杞国都城的围攻,那就因小失大了。
“传令!加紧对杞国都城的攻势!尽快给朕拿下这座破城!”周政最终还是做出了理智却憋屈的决定,“至于桃花源……暂且让他们多活几日!”
桃花源这边,大战之后的清理工作正在紧张进行。
关隘上下,尸横遍野,血腥气冲天。
王犇带着护卫和自愿帮忙的村民,默默地收殓着阵亡弟兄的遗体,清洗着关隘墙体上的血污。
缴获的兵甲、器械堆积如山,正在由钱芸带人清点登记。
悲伤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村子。
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初步统计,桃花源守军阵亡超过百人,伤者更是数倍于此。
内村的医疗点里,婉娘带着几个略懂医术的妇人忙得脚不沾地,玉娘送来的药材发挥了巨大作用。
韩韬、韩略两兄弟,带着剩余的韩家家将,默默地协助清理战场。
他们亲手收殓了妹妹韩梦晴的遗体,为她换上了干净的衣物。看着妹妹安详却再无生息的容颜,两位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虎目含泪。
战后,李辰特许韩家兄弟进入内村短暂休息。
当韩韬、韩略踏过那道坚实的村墙,看到墙内井然有序的屋舍、长势喜人的庄稼、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村民,尤其是看到那与外界饥荒混乱截然不同的安宁景象时,两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这就是桃花源?”韩韬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妹妹……妹妹她……没有看错人,也没有选错地方……”韩略声音沙哑,看着眼前这片净土,再回想都城内外的惨状,心中最后一丝因妹妹擅自行动而产生的芥蒂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庆幸和一种找到归宿般的踏实感。
他们找到了李辰,表达了韩家的决定。
“李首领,”韩韬代表韩家,对着李辰郑重一揖,“梦晴为桃花源而战死,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我韩家的荣耀。经此一战,我们兄妹三人,对首领和桃花源心服口服!我们决定,遵循梦晴遗愿,将她的遗骨,就安葬在这梦晴关下!让她亲眼看着这座雄关建成,守护这片她为之付出生命的土地!”
韩略接口道:“我们韩家,愿意举家搬迁,入驻桃花源!从此以后,韩家子弟,愿为先锋,世代为首领,为桃花源,守护这梦晴关!若有外敌来犯,必先踏过我韩家儿郎的尸体!”
李辰看着眼前这两位失去至亲、却选择将家族未来与桃花源彻底捆绑的将领,心中感慨万千。
他上前一步,扶起韩韬,沉声道:“韩将军,韩少将军,言重了!梦晴姑娘于桃花源有存亡续绝之恩,我李辰和桃花源上下,永世不忘!从今往后,韩家便是桃花源最亲密的伙伴和家人!梦晴关,需要韩家这样的忠勇之家来守护!”
李辰当即下令,在梦晴关内规划出一片区域,作为韩家的居所和未来的韩家庄基址。
同时,将韩韬、韩略及其带来的韩家家将,正式编入桃花源的军事体系,由他们主要负责梦晴关的日常防务和训练新兵。
韩梦晴的葬礼,在梦晴关下简单而隆重地举行。
桃花源所有核心成员,以及众多感念其恩德的村民自发参加。
她的墓碑,面向关隘,仿佛在永远凝视着这片她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经此一役,桃花源虽然损失不小,但却真正赢得了韩家这一支拥有正规军事经验和忠诚勇敢的家族力量的彻底归附。内部凝聚力空前高涨,外部强敌暂时退避,获得了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
而“梦晴关”这个名字,以及韩家举族来投的故事,也开始随着商队和流民的口耳相传,逐渐成为这片乱世中的一个新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