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太监离去,赵佶快步走到练字的平头案前,拿起紫毫笔,铺开一张描金云龙底纹的白宣纸。
他略微思索,便在纸上飞快书写起来。
写完后,又从案头的印盒里取出几枚印章,依次在纸上盖下。
待墨迹稍干。
他解下腰间悬挂的玉牌,拿着玉牌和宣纸,快步走到苏沐面前,恭敬递上。
“先生,这是我平日里随身佩戴的玉牌,还有这份手谕,给您当身份凭证。”
“您在外行走,凭这两样东西,无论是各州府官员还是军中将领,都会尽心配合。”
苏沐平静地伸手接过这,带着龙纹的金镶玉牌以及描金云龙底纹宣纸。
玉牌上的黄金龙纹栩栩如生,正面刻着瘦金体的 “皇帝御佩” 四个字,背面刻 “天下一人” 的花押。
至于手谕上则是写着 “如朕亲临” 四个大字,除此之外便是那非常有辨识度的双龙、政和等印章盖的印记,以及 ‘天下一人’的花押签名。
苏沐随手将这两个物品收入这个世界所开辟的个人储物空间。
“有这两个东西,行事确实会方便许多。”
赵佶看着苏沐手中的物品瞬间消失不见,眼皮跳了跳,不禁在心中感叹:不愧是真仙,随手使出的手段都是凡人难以想象的。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在之前那名太监的带领下,四名空着手与十六名宫女双手端着成套的赭黄、浅黄、正红、朱红的便服,快步走了进来。
赵佶侧身抬手示意:“先生,这些都是朕从未穿过的,请随意挑选。”
这话一出,端着托盘的十六名宫女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
随意挑选?
难道不是皇上要换装吗?
苏沐看着站成两排、手捧衣物的宫女,目光在各色服饰上扫过,最后走到一名端着赭黄色便装的宫女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衣料 。
触感细腻柔滑,面料挺括,不愧是给皇帝做的衣裳。
他刚拿起这套赭黄色便服,一旁的赵佶便立刻对着一旁空手候着的宫女吩咐:“还不带先生去里面更衣。”
“不用。”
苏沐开口制止,拿着赭黄色衣物,走到另一名端着朱红色便装的宫女面前,平淡道:“把你这套放去旁边的桌上,然后都下去吧。”
看着不知所措,不敢动弹的宫女,赵佶急忙开口:“听先生的,往后先生说的话,就等同于朕说的话,无需迟疑!”
“是,陛下!”
宫女连忙应下,快步将朱红色便服放在一旁的桌上。
然后在领头太监的带领下,所有宫女躬身退了出去,偌大的睿思殿很快只剩下苏沐与赵佶两人。
苏沐拿起赭黄色与朱红色两套便装对比了片刻,最终将朱红色那套穿在了身上。
这两套衣服的领口与袖口内侧,都绣着细密的龙纹暗纹。
这些纹路绣得极为精巧,外人根本就看不见,既保留了帝王服饰的尊贵,又透着几分低调,很符合 “便装” 的定位。
至于为何穿朱红色,完全是在这皇权之上的古代,赭黄色穿出去太惹眼了,很容易引来官兵以 ‘谋反’的理由抓捕。
虽然他有赵佶给的玉牌与 “如朕亲临” 的手谕,并不怕,但他是去闲逛,并不想一直有人来打扰他。
朱红色就不一样了。
这颜色虽也尊贵,却不似黄色那般有严格禁忌。
穿出去旁人只会觉得他是身份显赫之人,不会过分惊惶,也能少些不必要的打扰。
当然,也不排除有那胆子大、想 “立功” 的官员或兵卒,见他衣着华贵、发型怪异,前来盘查他。
只是真遇到这种人,就不是他的运气不好了,而是对方运气不好。
毕竟敢打扰他闲逛的人,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就得看他当时的心情如何。
穿好衣裳,苏沐转头对赵佶说道:“好了,我现在去你领地逛逛。”
“半个月后我会回来,在此之前,往太原府运粮、筹备出兵的事宜,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请先生放心,此事我会亲自督办,绝不让先生失望!” 赵佶连忙躬身应下,又补充道。
“若是先生在外需要人手或物资,只需凭玉牌、手谕找当地官员,他们定会全力配合!”
苏沐没有回话,只是微微颔首。
下一秒。
他的身影便如来之前那般,凭空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在殿中出现过。
赵佶看着空荡荡的殿内,缓缓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敬畏。
不愧是真仙!
来无影去无踪,神通广大。
哪像之前林灵素那等妖道,只会嘴上吹嘘自己能通神,却半点神仙手段都使不出来!
一想到林灵素,赵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朝着殿外高声喊道:“来人!”
殿外候着的太监听到传唤,连忙快步跑了进来,躬身行礼:“陛下,有何吩咐?”
“将林灵素这个妖道打入诏狱,明日正午凌迟处死。”
......
汴京,御街。
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光滑,两侧商铺鳞次栉比,酒肆的吆喝声、杂货铺的叫卖声、绸缎庄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目不暇接。
穿着一身朱红色便服的苏沐走在人群中,与周围大多穿着的黑灰、土褐布衣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格外惹眼。
不少路人都忍不住回头打量他,这颜色、这料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面对这些好奇的目光,苏沐毫不在意,径直朝着开封府的府衙方向走去。
不多时。
朱漆大门、悬挂着 “开封府” 匾额的府衙便出现在眼前。
门口两名腰佩长刀的衙役见他走来,立刻上前一步拦下,小心翼翼道。
“这位大人留步,请出示您的公文印信!”
苏沐抬眼扫了两人一眼,一脸平静道:“我的公文印信,你们没资格看。”
“速速带我去见你们府尹,要是耽误了我的事情,小心你们的脑袋!”
门口的两名衙役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本就是看苏沐穿着朱红色的衣裳,知道来人的身份可能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