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整理着自己被扯得歪歪扭扭的衣领。“你们也太粗暴了吧,差点没把我衣服扯烂”
“所以…”战兔抱起手臂,面无表情的盯着默,“龙我现在依旧可以变身为假面骑士克罗兹,对吧?”
“嗯哼~”面对战兔的询问,默随意地靠坐在高脚椅上并向他点了点头。
“是吗……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布下了应对手段啊~”听到默那理所当然的语气,战兔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靠在实验台边,抱在胸前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左臂,但目光依旧落在默身上。
虽然从已经恢复了的记忆来看,这一切似乎都在默的掌控中,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
就在战兔开口想询问默的计划,到底有怎么样的安排时,龙我抢先了他一步说道。
“喂,默!”
龙我揉了揉刚才被抱枕砸中的鼻子,一脸好奇地凑到默跟前,“你之前突然消失,是跑去哪儿了?该不会……”
“你早就蹲在了哪个角落,就等着关键时刻给Evolto那家伙来一下狠的吧?”他比划了一个从背后偷袭的动作,脸上写满了‘我猜对了快夸我’的表情。
被打断了思路的战兔无奈地扶额,到了嘴边的问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笨蛋猩猩,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把严肃的气氛搅得稀碎。
“蹲点埋伏?算是吧…”默一口将杯中还没喝完的咖啡饮尽,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不过更多时间是去帮某个中毒的天~才~科学家结束了强化道具的最后工程”说到‘天~才~’的时候,他还瞥了一眼旁边有些汗颜的战兔。
“哦~”龙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子指着咖啡屋角落的内海成彰,向默询问了起来,“那这个人又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内海身上,尤其是纱羽,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她和内海曾经是难波重工培养的难波童子,她曾经被难波会长用了一招苦肉记成功的加入了这个家庭,收集假面骑士们的战斗数据,但是还没等她将数据交给难波会长,他就先一步离开了人世,可谓是戏剧十足。
不过,因为这件事,倒也算推了她一把,让她不用在咖啡屋里温柔的家人们与自身忠诚的难波重工中作选择了。
当然,估计这也在那个家伙的计划之中吧,纱羽隐晦的看了一眼椅子上漫不经心的默。
所以,面对同样是难波童子的内海,她并不认为他会帮助他们这个曾经的敌人是出于他自己的想法,其中定然有默的插手。
“吴子明啊?放心,他现在还是值得信任的,虽然费了我一些口舌就是了”默看着角落中的内海,向众人无奈的摊了摊手。
“噢……那他现在也是我们的人咯?”龙我挠了挠头。
默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重新拉了回来。“好了,闲聊到此为止”
“接着”他随手一抛,两个物品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向着战兔的方向飞去。
战兔下意识地接住,入手是熟悉的质感与形状,他低头看去,眉头不由的蹙起。“兔子...坦克?但我的瓶子不是应该在...”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桌子上敞开的银色金属箱,里面整齐排列的能量瓶中,兔子瓶和坦克瓶赫然在列。
“为什么你这里还有一套?” 龙我也凑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战兔手中的瓶子,又看看箱子里的,满脸困惑。
“这是父亲的人造能量瓶,当初在生死场他就是用的这个,另外一提,Evolto最近精炼的迷失能量瓶也是父亲制造的”默从高脚椅上跃下,缓缓走到银色金属箱旁,指尖拂过其中排列整齐的能量瓶,最后在兔子与坦克的位置停了下来。
“虽然目前没什么用,但未来总会用上的,大概?”
“不过重要的是这个,代替某人完成了最后调试的‘危险扳机失控遏制装置’”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长条的物体放在了桌子上,这个物体上下两端和普通的能量瓶一样,但分为金银两色。
“不过我更喜欢叫它‘兔坦碎冰冰’,这样一来,战兔也能跟上我们的节奏了,不然‘东都英雄’的名号真得被龙我这个笨蛋抢走了”
“喂!你说谁是笨蛋呢!” 龙我立刻抗议,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咧开了一个笑容,看到战兔有了新的力量,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默再次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略显安静的‘新纳西塔’内回荡,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他身上。
“好了,事情大概就这么多”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战兔、龙我、美空、纱羽以及角落里的内海脸上扫过,“新的据点,确认了的战力,接下来的方向……至少在Evolto下一步行动明朗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尽快适应新的力量和环境”
他走到冰箱旁,拉开柜门,露出后面通往地下基地的入口。“地下的设施和原来基本一样,战兔你的实验室在老位置,龙我你的……呃,沙袋和健身器材我也给你搬过来了,放在休息区”
龙我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经历了连番苦战,他确实需要好好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
“至于一海和幻德”默看向依旧昏迷的两人,“他们只是被Evolto的力量暂时冲击昏迷,身体没有大碍,休息一阵子就能醒过来”
“美空,纱羽,能麻烦你们照顾一下他们吗?楼上有准备好的客房”
美空和纱羽点了点头,美空更是握了握小拳头“放心吧,交给我们了!”
“内海”默的视线转向角落,“你熟悉一下这里,尤其是防御系统和监控网络,这里的安保就交给你了”
内海推了推眼镜,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径直走向一台电脑开始操作了起来。
安排好了咖啡屋内的一切,默长舒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一眼咖啡屋的各位后独自一人推开‘新纳西塔’的铁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风带着沿江地区特有的湿润,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他没有走远,只是倚靠在距离咖啡屋不远处的临江栏杆上,沉默地望着眼前流淌的江水。
“最好的未来...”他低声重复着对父亲说的话,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是啊,计划已经来到了尾声,Evolto也快达到最终的阶段了,一路走来,虽然出现了不少意料之外的事,但都没有偏离计划太多。
可……到了最后自己却开始慌张了,他真的能达成自己所期望的结局吗?他真的能从容的面对……
踏踏踏……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轻而稳,默没有回头,只是稍稍直起身。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战兔的声音很平静。
他走到默身边,同样倚在栏杆上,目光投向江面。“每次你思考重要事情时,总会找这种能看到水的地方”
“……只是习惯”默简短地回答。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江水轻轻拍岸的声音。
“你早就计划好了,对吗?”战兔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确认。“从浮士德的建立开始,到我失忆成为‘战兔’,再到如今Evolto的每一步进化...都在你的计算中”
默的指尖微微收紧。“如果我说是,你会恨我吗?”
“恨你?”战兔轻笑一声,“不,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独自承担这一切?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们?”
“……”
“……”
战兔似是明白了什么般的点了点头,眼神灰暗的转身向着咖啡屋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江边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默刚才那番关于‘计划’和‘承担’的话语,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投入他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感。
看着战兔那微微佝偻着离去的背影,默倚着栏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仿佛会被夜风吹散,却又异常清晰的传进了战兔的耳中。
“我啊…一直都相信着你们啊”
战兔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僵硬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江风拂过,带起默额前几缕发丝,他望着战兔停滞的背影,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那是一种深埋的、几乎从不示人的温柔与决绝交织的色彩。
他似乎在对着战兔说,又像是在对着这沉寂的夜色,低低地补充着未尽的话语,那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毕竟…你们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我心中期盼着的英雄啊’
‘我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你们呢?’
‘只不过…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代价,也总得有人来承担’
‘不是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笑容里,有对过往罪孽的默然,有对前行道路的决意……
更有对那群他亲手引导、如今却想拼命推开的‘英雄’们,最深沉的信任与期盼。
他相信战兔的智慧能最终理解,相信龙我的纯粹能冲破黑暗,相信美空的善良能净化污秽,相信每一个伙伴所蕴含的可能性,能够创造出连他这只源于虚影的孤狼都无法完全描绘的、真正光明的未来。
而这未来,需要有人扫清障碍,也需要有人……背负着所有的污秽,为希望铺路。
这,就是他的选择。
战兔依然没有回头,但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仿佛听到了那未出口的心声,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近乎固执的信任与守护。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更加坚定地走向那亮着温暖灯光的‘新纳西塔’。
只是那背影,似乎不再像刚才那般灰暗绝望,反而多了一丝必须前行的、沉重的力量。
默依旧独立江边,目送着战兔消失在门后,然后缓缓抬头,望向夜空中那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立的巨塔阴影。
“光明的未来……”他再次轻声低语,这一次,眼中只剩下冰封般的坚定。
“就由影子确保它一定会到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