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印归位的第七日,清玄刚用朱砂给新画的镇煞符落款,窗外的合璧玉佩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他抬头时,正撞见沈砚拿着手机快步进来,屏幕里是林墨发来的现场照片——修复后的断龙石表面,竟凭空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黑气正从缝隙中丝丝渗出。
“文物局的人早上发现的,说裂痕是半夜突然出现的。”沈砚的指尖划过照片里的裂痕,“玄尘师兄看过了,不是自然风化,是有人在暗处动了手脚。”
清玄抓起桃木剑起身,紫袍下摆扫过案几:“是养煞人没走。上次他自爆煞气脱身,肯定是躲在附近养伤,现在想趁我们松懈再动手。”他走到窗边,望着城西方向,罗盘指针在“艮”位剧烈摇晃,“这次的煞气比上次更重,还带着百年的怨气,不像是普通邪祟。”
两人赶到古河道时,玄风正举着八卦镜照向断龙石。镜片反射的金光落在裂痕上,黑气竟像活物般退缩了几分:“小师弟,这是‘地煞缠阴煞’的连环局,煞气底下裹着陈年旧怨,普通符咒根本镇不住。”
清玄俯身摸过裂痕边缘,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百年前这里肯定出过事。沈砚,查一下古河道周边的地方志,尤其是关于断龙石和镇水楼的记载。”
沈砚刚拨通电话,林墨带着一位白发老者匆匆走来。老者身着布衣,眼神却如古井般深邃:“贫道玄机子,是玄尘师兄托我来的。这煞局不是冲龙气来的,是冲当年镇龙的人来的。”
“当年?”清玄追问。
玄机子指着断龙石上模糊的刻痕:“明代修镇水楼时,监工姓张的富商为赶工期,掘断了龙脉支脉,还因内斗害死了工匠。工匠的怨气和地龙的怒火缠在一起,形成了这连环煞。后来张天师请了护法神才镇住,现在养煞人是想解开这个旧怨,借煞翻身。”
玄尘这时从基坑边走来,拂尘上沾着几点黑气:“养煞人在周围布了聚煞阵,怨气越来越重。要破局,得请护法神出手,可请神需要设坛城,还得有与这方地气相通的人引气。”
沈砚突然想起地方志里的记载:“当年监工的张氏后人,现在还住在城西。我让人去接他。”
黄昏时分,坛城在镇水楼遗址旁搭了起来。案上供着新鲜瓜果与米酒,三清铃悬在坛前,随风发出清脆的声响。张氏后人张启元局促地站在坛边,手心里全是汗:“大师,我真的能引气吗?我对这些一窍不通。”
清玄递给他一碗特制的圣水:“心诚则灵。你是张家后人,与这方怨气最是纠缠,只有你能引动藏在地下的阳刚正气。”他转头看向玄机子,“时辰快到了,该请神了。”
玄机子焚香沐浴后,手持法印站在坛中。三清铃一响,他开始念诵经文,声音沉稳有力。张启元按照嘱咐,捧着圣水缓步走在坛城周围,每走一步便洒出一点水。起初并无异象,直到他走到断龙石前,地面突然剧烈震动,黑气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鬼影嘶吼着扑来。
“护住引气人!”玄尘拂尘一甩,白色拂丝缠住最靠前的鬼影,玄风转动八卦镜,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鬼影逼退。清玄持桃木剑立于坛城边缘,剑身上的符印亮起,斩向漏网的煞气:“孽障,休走!”
就在这时,坛中突然金光乍现。一位身披铠甲、手持金刚杵的神只凭空出现,周身金光流转,正是破军护法神。他目光扫过黑气,冷声喝道:“百年旧怨,也敢作祟!”
张启元吓得差点瘫倒,沈砚及时扶住他:“别停,继续引气!”张启元咬咬牙,稳住脚步继续洒水,圣水落在地上,升起缕缕白烟,将黑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破军护法挥舞金刚杵,狠狠砸向黑气中心:“地煞需土克,阴煞需阳化!玄机子,护住龙脉!”玄机子立刻双手结印,一股无形气网笼罩住整个遗址,防止龙脉之力外泄。
清玄见状,将镇龙印掷向空中。印玺发出淡金色光芒,与破军护法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网,将所有黑气困在其中。“沈砚,用合璧玉佩引龙气!”沈砚立刻举起玉佩,龙气如水流般涌入巨网,黑气在双重力量的压制下渐渐收缩。
突然,黑气中传来养煞人的怒吼:“我等了一百年,怎能被你们破坏!”一个黑影从黑气中冲出,直扑张启元。清玄早有准备,甩出符咒贴在黑影身上,符咒燃起烈火,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
“抓住他!”玄尘拂尘一收,将黑影缠住,这是法师常用的拘拿之法,而非直接斩杀,可避免结下太深业障。沈砚趁机将玉佩按在黑影眉心,龙气瞬间涌入其体内,黑影挣扎片刻便化作一缕青烟,被玄尘收入葫芦中。
随着黑影消散,黑气失去支撑,在破军护法的金刚杵下彻底溃散。断龙石上的裂痕渐渐愈合,合璧玉佩与镇龙印的光芒也慢慢收敛。破军护法看向玄机子,微微颔首:“旧怨已了,此地龙气可复。”话音未落,便化作金光消失不见。
张启元瘫坐在地上,看着恢复平静的遗址,长长舒了口气:“终于……结束了。”沈砚递给她一瓶水,眼中带着赞许:“多亏了你。”
清玄收起桃木剑,紫袍上的金光渐渐褪去:“养煞人虽然被抓,但百年怨气积累的煞气还需慢慢化解。”他看向玄尘和玄风,“师兄,我们轮流在此坐镇,用符咒净化余煞。”
玄机子走到清玄身边,捋了捋胡须:“小师弟,此次能破局,全靠众人同心。这世间煞气,从来不是一人能镇住的。”清玄点头,望向身边的沈砚和师兄们,眼底满是坚定。
夜色渐深,坛城的灯火依旧明亮。清玄站在断龙石前,看着合璧玉佩与镇龙印静静躺在案上,突然明白师父所说的“守护”是什么。不是一人独行的孤勇,而是兄弟同心的力量,是凡人亦能比肩神明的虔诚。远处的城区灯火璀璨,那些寻常的烟火气息,正是他们用热血守护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