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驶过老城区的石板路,轮胎碾过落叶发出沙沙声响。苏振海的诊所藏在巷子深处,招牌上的“济世堂”三个字漆皮剥落,玻璃门上贴着泛黄的“暂停营业”告示,门把手上积的灰能看出至少半月无人打理。
“不对劲,”清玄刚下车,指尖的灵力就微微刺痛,“这里的气场是反的,明明是阳间店铺,却布了阴属性的聚灵阵。”他绕到诊所侧面,指着墙根处不起眼的石狮子雕像,“这狮子眼睛是用阴石做的,专门吸附近住户的阳气养阵。”
沈砚试着推了推玻璃门,锁芯发出锈涩的声响。陆衍之掏出工具包,镊子夹着细铁丝探进锁孔,不过三秒就听到“咔嗒”一声。门刚拉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药味和腐气的冷风就涌了出来,清玄立刻掏出三张清灵符甩向屋内,符纸在空中自燃,火光映出柜台后堆积的纸箱。
诊所内部和普通中医馆别无二致,药柜上的抽屉贴着“当归”“黄芪”等标签,只是抽屉大多虚掩,里面的药材早已发霉。沈墨走到柜台后的电脑前,按下开机键,屏幕亮了又暗,显然硬盘已被拆除。“对方提前清理过痕迹,但越干净越可疑。”他蹲下身,手指划过主机底部,摸到一道细微的划痕,“这里原本该有个外接硬盘,是强行拔走的。”
清玄的目光落在墙角的屏风上,屏风上绣着的仙鹤图案颜色暗沉,右下角的丝线却异常鲜亮。他伸手触碰,指尖刚碰到布料,屏风突然向侧面滑动,露出后面隐藏的暗门,门把手上还挂着半枚生锈的铜钥匙,与档案室卷宗里的钥匙纹路一致。
“阴气就是从这里散出来的。”清玄腰间的玉佩发出急促的微光,他掏出桃木剑横在身前,“里面可能有陷阱,我走前面。”暗门后是陡峭的台阶,台阶两侧的墙壁嵌着油灯,清玄指尖弹出火星,油灯依次亮起,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台阶上残留的黑色脚印,脚印边缘泛着淡淡的绿光。
“是尸油,”清玄立刻提醒,“别碰到,会被阴气缠上。”众人跟着他踩着台阶缝隙往下走,走到尽头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暗室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台上的白布泛黄,边缘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褐色血迹,手术台旁的铁架上挂着几个空针管,针管里残留的液体呈诡异的紫色。
沈砚走到靠墙的柜子前,柜门没有锁,拉开的瞬间,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柜子里整齐码着七个玻璃罐,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分别写着他们兄弟七人的名字——从大哥陆衍之到夭折的双胞胎弟弟,标签下方的日期,正是他们各自出生的月份。罐子里装着淡红色的液体,底部沉着细小的玉佩碎片,与他们手中的碎片纹路完全吻合。
“他一直在收集我们的血。”沈墨的声音发颤,他拿出手机对着罐子拍照,“化验报告里张叔的血样有控魂草成分,这些罐子里的液体,说不定加了同样的东西。”他刚说完,暗室的灯光突然闪烁,手术台上方的天花板传来“咯吱”声响,一块石板缓缓打开,露出里面藏着的木盒。
清玄立刻甩出桃木剑,剑身精准地插在木盒旁,防止机关启动。他踩着手术台边缘跃起,伸手将木盒取下,落地时发现木盒底部刻着和信纸、张叔颈后一样的符号。打开木盒,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扉页上写着“苏振海”三个字。
“1998年7月15日,沈家夫妇不肯交出‘平安’玉佩,说那是保护孩子的护身符。可笑,这玉佩明明是开启血亲阵的钥匙,没有七子血祭,主人的计划怎么完成?”
“2002年3月21日,沈夫人怀了双胞胎,第七个血亲终于出现。我假装给她做产检,偷偷取了胎儿的血样,只要等到他们成年,阵法就能启动。”
“2009年10月3日,火灾很成功,没人发现是我在电路里加了玄门符咒。沈氏夫妇一死,孩子们就好控制多了,可惜张叔那家伙太胆小,只敢偷偷给他们喂少量控魂草,浪费了这么多年。”
日记里的内容让众人脊背发凉,沈砚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日期停在三天前:“清玄小天师下山了,这小子的灵力比我想象的强,得加快进度。明天就去把陆衍之抓来,他是长子,血最纯,先从他开始。”
“不好!”陆衍之突然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拨打助理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他不是要等我们成年,是想提前动手!”话音刚落,暗室的门突然被锁死,墙壁两侧的凹槽里喷出紫色烟雾,清玄立刻掏出玉佩,将灵力注入其中,一道青光屏障将众人笼罩,挡住了烟雾。
“这是迷魂烟,吸入会产生幻觉。”清玄的额头渗出细汗,玉佩的光芒越来越弱,“他在外面操控机关,想耗光我的灵力!”沈墨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手术台旁,将铁架上的空针管取下,“这些针管里的液体能中和阴气,我们把它涂在玉佩上,说不定能增强灵力!”
众人立刻照做,当紫色液体接触到玉佩碎片时,碎片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青光屏障瞬间扩大,将整个暗室笼罩。墙壁的凹槽停止喷烟,天花板的石板“哐当”一声合上,暗室的门也缓缓打开。
清玄收起玉佩,拿起日记和木盒:“他跑了,但日记里提到了‘主人’,苏振海只是个棋子。”沈砚走到玻璃罐前,将罐子一个个收好,“不管他的主人是谁,我们现在有了线索,下次不会再让他偷袭。”
众人走出诊所时,巷口传来汽车鸣笛声,沈墨的助理终于赶到,手里拿着刚查到的信息:“苏振海在郊区有个废弃工厂,三天前租出去了,租客信息是假的,但监控拍到了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牌号和当年火灾现场出现的可疑车辆一致!”
陆衍之立刻上车,发动引擎:“去废弃工厂,这次我们主动找上门!”清玄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摩挲着玉佩碎片。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对手还藏在暗处,而那场隐藏了十六年的阴谋,终于要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