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深处的迷雾比外围更浓,三步之外便只剩朦胧的影子,唯有沈清玄腰间的“平安”玉佩散发着微光,在前方照出半丈通路。林晚晴扶着沈砚走在中间,指尖的百草令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嗡鸣——那是与师父苏先生留下的灵韵产生的共鸣,指引着他们往秘境深处走。
“这雾气不对劲。”沈清玄突然停步,青钢剑在手中微微震颤,剑穗上的朱砂结泛起红光,“里面裹着陈年煞气,像是……有无数兵器在此饮血。”话音刚落,玉佩的光芒骤然收紧,将三人周身的雾气逼退三尺,露出地面上隐约可见的剑痕。
那些剑痕深达数寸,纵横交错如蛛网,边缘凝结着黑色的锈迹,凑近便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沈砚蹲下身摸了摸痕迹,指尖沾起的粉末一碰空气便化作青烟:“是上古留下的痕迹,至少有千年了。”
林晚晴的百草令突然剧烈跳动,一道青芒从令牌中射出,直直撞向左侧的迷雾。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迷雾如碎裂的玻璃般退散,露出一座隐匿在岩壁后的石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符阵,正中央嵌着七个凹槽,形状竟与传说中沈家七子的玉佩碎片完全吻合。
“是剑冢秘境的入口。”林晚晴眼中闪过喜色,“我师父的手记里写过,寒渊之下藏着上古剑冢,里面不仅有神器,还封印着血河教的本源邪力。”她指着符阵边缘的铭文,“这里写着‘七子聚,阵门开;邪祟除,剑魂醒’,看来必须凑齐七块玉佩才能打开。”
沈清玄摸出腰间的“平安”玉佩,刚靠近凹槽,玉佩便自动飞了过去,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凹槽亮起柔和的金光,却只照亮了七分之一的符阵。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小玄!五哥!”
三人回头望去,只见大师兄沈策提着长枪奔来,玄色劲装染着尘土,身后跟着四师兄沈墨和六师兄沈离。沈墨依旧背着百草堂的药箱,沈离的黑袍上还沾着血河教的骷髅符纹,显然是刚从激战中脱身。
“大哥!四哥!六哥!”沈清玄快步迎上去,眼眶微微发热。自下山寻亲以来,这还是兄弟五人第一次齐聚。
沈策握住他的肩膀,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追踪血河教余孽到此,没想到你们也找到了这里。”他从怀中摸出刻着“忠”字的玉佩,沈墨和沈离也相继取出“仁”“勇”二字玉佩,三块玉佩飞入凹槽,符阵的金光顿时亮了大半。
“还差二哥和三哥的‘孝’‘义’二字玉佩。”沈砚皱起眉头,“当年二哥失踪时在西域,三哥踪迹更是全无,这可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石门突然剧烈晃动,符阵上的金光开始闪烁不定。远处传来阴冷的笑声,血河教教主带着残余教徒出现在迷雾中,手中把玩着一块黑色玉佩——正是二哥沈敬的“孝”字佩,只是玉佩已被邪气浸染,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多谢沈道长们替本座找到剑冢入口。”教主黑袍一挥,身后教徒举起锁链,“这‘孝’字佩在本座手中,你们若不乖乖交出其余玉佩,就等着看沈敬的魂魄被煞气吞噬吧!”
沈清玄怒视着教主,体内灵气激荡:“你把二哥怎么样了?”
“放心,他还活着。”教主冷笑一声,将黑色玉佩按在石门上,符阵竟真的有了反应,只是亮起的光芒带着诡异的黑色,“只要本座用邪力强行催动,一样能打开秘境。到时候,剑冢里的上古神剑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就在黑色光芒即将蔓延整个符阵时,远处突然传来破空之声,一道青影如箭般射来,手中长剑直刺教主面门。教主慌忙躲闪,只听“当啷”一声,长剑将他手中的黑色玉佩挑飞,落在沈策手中。
“三哥!”沈离率先认出那人,正是失踪多年的三师兄沈义。他依旧穿着市井中的短打,只是腰间多了柄古朴的铁剑,虎口处的老茧比当年更厚。
沈义收剑而立,将怀中的“义”字玉佩抛给沈清玄:“我在西域找到二哥,他被血河教囚禁,我救他出来后便一直追踪至此。”他看向沈策手中的黑色玉佩,“这玉佩被邪气侵蚀,得先净化才能用。”
沈墨立刻打开药箱,取出艾草和朱砂,在玉佩上画了道净化符,又将其浸入随身带的灵泉水。片刻后,黑色玉佩恢复了温润的光泽,自动飞入凹槽。七块玉佩终于齐聚,符阵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嵌着夜明珠,照亮了满地的剑骸。无数断剑残刃堆积如山,剑柄上的纹路依稀可辨,显然都是上古神兵。走到甬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剑台矗立在中央,台上插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鞘上雕刻着仙鹤祥云,正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清玄剑”。
“那就是剑冢的核心。”林晚晴指着剑台四周的符阵,“血河教的本源邪力就封印在剑台之下。”
就在众人准备上前时,清玄剑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剑身上飞出无数剑气,直扑沈清玄而来。沈清玄不退反进,将体内灵气注入青钢剑,迎着剑气而上。两剑气息相撞的瞬间,清玄剑的剑气突然收敛,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他的体内。
“是认主试炼。”沈义恍然大悟,“上古神器都有器灵,只有符合它心意的人才能使用。”
沈清玄只觉脑海中多了一道意识,正是清玄剑的器灵。器灵化作白衣老者的模样,在他意识中开口:“千年了,终于等到沈家传人。要取我剑身,需过三关:辨善恶、承责任、凝同心。”
话音刚落,剑台四周突然出现幻境。第一关的场景是当年沈家灭门之日,年幼的沈清玄看到父母被血河教杀害,而年幼的哥哥们四散奔逃。幻境中突然出现血河教主的虚影,诱惑道:“只要你投靠本座,就能复活父母,报仇雪恨。”
“善恶分明,何需多言。”沈清玄毫不犹豫地挥剑斩断虚影,幻境应声破碎。
第二关的场景切换到寒渊之外,无数百姓因血河教作乱流离失所。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持我者需承天下之责,若只为私仇,不配用我。”沈清玄看着苦难的百姓,握紧手中长剑:“我寻亲不仅为报家仇,更要除邪祟护苍生。”幻境再次破碎,清玄剑的光芒亮了几分。
第三关,七块玉佩突然飞起,化作七位兄长的虚影,每个人都带着当年的伤痕:“小玄,若为护苍生需牺牲我们,你可愿意?”
沈清玄看着兄长们的虚影,泪水滑落却坚定摇头:“兄弟同心,方能护世。我既寻兄长,便不会再让任何人受伤害。”他举起青钢剑,将体内灵气与玉佩的力量融合,“若真有那一天,我们兄弟共赴生死!”
“好一个兄弟共赴生死!”器灵的声音充满赞许,清玄剑从剑台飞起,落在沈清玄手中。剑身上的仙鹤虚影展翅欲飞,散发着磅礴的正气。
剑台之下突然传来巨响,黑色煞气冲破地面,血河教主的身影在煞气中浮现:“本座等的就是这一刻!待我吸收煞气和神剑之力,必能一统天下!”
沈清玄握紧清玄剑,与六位兄长并肩而立。七块玉佩在空中组成符阵,清玄剑的光芒与符阵交织,形成一道金色屏障。“今日,我们兄弟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邪祟!”
金色剑气直冲煞气而去,与黑色煞气碰撞出惊天动地的声响。迷雾散尽,阳光穿透寒渊照进来,照亮了兄弟七人并肩作战的身影,也照亮了即将迎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