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湿热夜风裹着瘴气掠过竹林,清玄将最后一道安神符贴在伤员眉心,左腕银镯突然轻颤,与怀中血玉的温凉形成奇妙共振。三天前接到五哥沈策的加急电报时,他正在青城山整理师父遗留的符书,电文末尾“西夏佛墓、六弟踪迹”六个字,让他连夜带着桃木剑奔赴边境。
“小玄,这边!”沈策的声音穿透雾气,清玄抬眼看见二哥陆衍之正蹲在竹楼旁调配草药,三哥沈墨则拿着放大镜研究一块残缺的青铜片,大哥沈砚靠在越野车旁擦拭着那柄由扳手幻化的短刃。四人围坐的竹桌中央,摊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标注“佛眠谷”的位置被红圈反复圈画。
“这是六弟沈砚秋的科考队留下的最后线索。”沈墨将青铜片推到清玄面前,上面刻着的睡佛图案与血玉边缘的纹路隐隐相合,“他带队探查西夏佛墓时失联,当地向导说谷中每晚都有念经声,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
清玄指尖抚过青铜片,血玉突然发烫,一段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昏暗墓道里,穿白大褂的青年正用毛刷清理佛像底座,转身时左耳垂的痣清晰可见——正是与哥哥们约定的认亲记号。“他还活着,但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清玄起身望向竹林深处,“佛墓里有催眠类的邪祟机关,得小心。”
次日天未亮,五人带着驱虫药和符咒踏入佛眠谷。越往深处雾气越浓,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檀香,两侧山壁上的佛像皆闭目含笑,唯有中央一尊睡佛雕像睁着半只眼,瞳孔处的琉璃镶嵌物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红光。
“别盯着佛眼看!”清玄突然出声,沈策已下意识抬头,瞬间眼神变得空洞,径直朝着悬崖走去。陆衍之反应极快,掷出银针正中他后腰穴位,沈策一个踉跄回过神来,冷汗浸透警服:“刚才像听见有人喊我名字,不由自主就想往前走。”
清玄取出照妖镜对准睡佛瞳孔,镜面反射出的红光突然扭曲成无数细小符文:“这是西夏秘传的迷魂咒,佛眼琉璃能放大人心底的执念。”他将朱砂笔递给沈砚,“大哥,帮我在镜背画‘破妄符’,二哥准备醒神汤,三哥跟我找墓门。”
沈墨很快在睡佛底座发现隐蔽的凹槽,青铜片嵌入后,地面轰然裂开,露出深不见底的墓道。墓道两侧的长明灯自动亮起,昏黄光线中,无数壁画描绘着僧侣献祭的场景,每幅画里的僧侣面容都与沈砚秋惊人相似。
“不对劲。”陆衍之突然停步,从药箱里拿出银针试探空气,针尖瞬间变黑,“瘴气里混了致幻草的汁液,吸入多了会陷入幻境。”他分发自制的药囊,“含在舌下,能暂时压制。”
行至墓道中段,前方突然出现三条岔路,路口分别立着“生”“死”“迷”三块石碑。沈策刚要触碰“生”字碑,就被清玄拦住:“碑文有问题。”他点燃一张符纸抛向空中,符纸在“迷”字碑前燃成灰烬,“这是虚掩的正门,‘生’‘死’两道都是陷阱。”
踏入“迷”字岔路,温度骤降,前方传来隐约的念经声。清玄握紧桃木剑,血玉的光芒在黑暗中愈发明亮,照出墙壁上突然睁开的无数佛眼,每只眼睛都在无声念咒。沈墨突然捂住头蹲下:“我看见铺子着火了……爸在里面喊我……”
“是幻境!”清玄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沈墨眉心,“想想我们找到彼此的日子,执念会被邪祟利用!”他挥剑斩断扑来的黑气,“大哥守左,二哥守右,沈策警戒后方,我开路!”
桃木剑上“斩妖除魔”四字亮起金光,清玄念动咒语:“金光护卫,五牙罗围,保守罡煞跟随,急急如律令!”一道金光护罩将五人笼罩,佛眼射出的红光撞在护罩上纷纷碎裂。
尽头的墓室豁然开朗,中央的巨大睡佛盘腿而坐,佛掌上躺着昏迷的沈砚秋,无数黑色藤蔓从佛身延伸而出,缠绕着他的四肢汲取生机。睡佛的眼睛缓缓睁开,琉璃瞳孔中浮现出黑袍人的身影——竟是血河派的余孽。
“没想到你们真能闯进来。”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墓室,“这尊睡佛是用万人执念浇筑的,沈砚秋的血脉能唤醒它,到时候整个南疆都会变成我的幻境!”他挥手催动藤蔓,“让你们尝尝至亲相残的滋味!”
沈砚秋突然睁眼,眼神空洞地抓起旁边的青铜斧,朝着沈砚砍去。“六弟!”沈砚侧身避开,短刃架住斧刃,“我是你大哥啊,你看这枚血玉!”他掏出怀中的半块血玉,红光瞬间穿透沈砚秋眼中的迷茫。
清玄趁机祭出照妖镜,镜背的破妄符发出强光:“乾元阴覆,玄运无偏,造化发育,万物思焉!”强光射向睡佛瞳孔,黑袍人发出惨叫,藤蔓开始枯萎。沈砚秋恢复神智,挣扎着扯断最后几根藤蔓:“小心佛口!里面有机关!”
睡佛突然张嘴,喷出无数带着符咒的飞针。陆衍之早有准备,抛出药粉形成屏障,飞针落地后化作黑烟。沈策趁机开枪,银弹击中黑袍人肩头,黑袍人见状不妙,化作黑烟想从墓顶逃窜。
“想走?”清玄剑指空中,“剑意诛魔,敕!”桃木剑化作流光追上黑烟,一声惨叫后,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面残破的黑色幡旗。
沈砚秋扑进沈砚怀里,声音哽咽:“大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陆衍之检查他的伤势,松了口气:“只是元气受损,喝几副药就好。”沈墨拍着他的后背:“六弟,以后哥的古玩铺给你留间工作室。”
清玄走到睡佛面前,血玉从怀中飞出,贴在佛眼琉璃上。红光融入佛像,睡佛眼中的邪气渐渐褪去,恢复成古朴的模样。“执念生于心,亦能灭于心。”清玄收起血玉,“这尊佛本是守护之灵,被邪祟利用才堕入魔道。”
墓室开始震动,长明灯接连熄灭。“快走!墓要塌了!”沈策拉起沈砚秋,五人跟着清玄朝着入口狂奔。身后传来佛像坍塌的声响,待跑出墓道时,朝阳正好越过山巅,雾气渐渐散去。
竹林边,沈砚秋看着眼前的五位哥哥,左腕的银镯与众人的镯子同时亮起微光。清玄将完整的“平安”血玉递给他:“六哥,我们找了你十六年。”血玉在六人手中传递,温润的触感驱散了所有疲惫。
沈砚发动越野车,笑着回头:“回家!我做了拿手的酱肘子,庆祝我们六兄弟团聚!”车窗外,佛眠谷的睡佛雕像在晨光中闭目含笑,仿佛从未被惊扰过。清玄望着哥哥们的笑脸,握紧桃木剑,心中清楚:还有最后一位哥哥未寻到,但只要六人同心,再险的难关也能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