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西跨院的烛火在风里摇曳,清玄指尖划过锦缎上的暗纹,触感粗糙如砂纸。这匹从沈砚找到的密匣中取出的云锦,表面看是寻常的缠枝莲纹样,可在他特制的朱砂镜映照下,竟浮现出细密的银线纹路,拼凑成残缺的古地图轮廓。
“这纹路与寒潭坞石壁上的符文同源。”沈砚靠在门框上,左腿的伤还未痊愈,起身时需扶着墙沿,“三哥的字条里‘锦缎藏秘’指的应该就是这个,但缺了右下角的部分,看不出具体指向哪里。”他刚说完,院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玄铁剑瞬间握在手中。
清玄迅速将锦缎收入怀中,桃木剑已然出鞘。月光下,一道黑影从墙头翻落,落地时带起的风卷动了院中的落叶。看清来人的模样,清玄才收了剑势——那人身穿玄色劲装,腰间挂着半块刻“顺”字的玉佩,正是五哥沈策。
“可算找到你们了。”沈策抹了把脸上的灰,将一个布包扔给沈砚,“四哥在京城外的药庐被人暗算,幸好我赶得及时,现在暂时安全。这是他让我带来的东西,说跟秦府的旧案有关。”
布包里是个铜制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墨香混杂着阴气飘出。盒底刻着“东官监造”四字,内壁贴着张薄薄的蚕茧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与锦缎暗纹相似的符号。清玄将蚕茧纸覆在锦缎上,残缺的地图竟恰好补上一角,露出“玄阴坛”三个古字。
“原来玄阴邪祟的老巢在这儿。”清玄瞳孔微缩,师父古籍中记载,玄阴坛是百年前邪祟修炼的核心之地,当年师父联合数位道长围剿,却未能将其彻底铲除,“三哥定是查到了玄阴坛的位置,才会被困秦府。”
沈砚突然注意到蚕茧纸边缘的针脚:“这是四哥的手艺,他当年在绣坊当过学徒,针脚比旁人细密三倍。”他指尖抚过针脚,突然皱起眉,“不对,这针脚里藏着字。”
清玄取来放大镜,果然在针脚缝隙中看到极小的字迹:“秦府内院,枯井之下。”沈策立刻站起身:“我去探查过秦府内院,那口枯井被封了二十多年,周围常年守着侍卫,肯定有问题。”
三更时分,三人借着夜色潜入秦府内院。枯井旁的石板上布满青苔,四角各立着一尊石兽,兽眼处镶嵌的黑曜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清玄掏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铜盘上的刻度竟开始融化。
“这是阴气凝结成的煞阵。”清玄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石兽的兽眼上,黑曜石瞬间碎裂,“沈策哥,你守在井口,二哥跟我下去。”他抛出绳索,率先跳入枯井。
井壁两侧凿着石阶,越往下走,阴气越重。石阶尽头是条甬道,墙壁上的油灯被气流吹动,映出壁上的壁画——画中一群黑衣人正在举行祭祀仪式,祭坛中央供奉着一块完整的“平安顺遂”玉佩。
“原来祖辈的玉佩是被他们抢走的。”沈砚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二十年前的旧案,就是他们为了夺取玉佩犯下的。”
甬道尽头的石门上刻着锦缎上的缠枝莲纹,清玄将锦缎贴在石门上,暗纹与石门纹路完全吻合。石门缓缓打开,里面竟是间密室,沈屿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周身萦绕着黑气,脸色苍白如纸。
“三哥!”清玄快步上前,桃木剑一挥斩断铁链。沈屿虚弱地睁开眼,看到三人时,眼中泛起泪光:“你们终于来了,他们要用人血催动玉佩,解开玄阴的封印。”
话音未落,密室顶部突然传来响动,无数黑衣人手握弯刀跳下,为首的正是秦府管家,脸上戴着与寒潭坞黑袍人相同的青铜面具。“沈家的小鬼,倒是会找地方。”管家沙哑地笑,“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当祭品吧。”
沈策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刀:“早就想跟你们算账了!”他身形如电,刀光闪过,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沈砚拖着伤腿,玄铁剑直刺管家心口,却被对方用弯刀挡住。
清玄将沈屿扶到安全处,转身祭出烈火符:“乾坤无极,雷火破邪!”符火在空中炸开,照亮了密室的穹顶,上面刻满了玄阴符文。他突然发现符文的中心有块凹槽,形状与完整的玉佩一模一样。
“他们要把玉佩放在那里!”清玄大喊,同时抛出三张镇邪符,贴在冲过来的黑衣人身上。符纸燃起金光,黑衣人瞬间化为黑烟。沈屿挣扎着掏出半块“遂”字玉佩:“我藏起来的,他们还没找到。”
清玄接过玉佩,将四块半玉佩拼在一起,完整的“平安顺遂”玉佩发出耀眼的金光。管家见状,不顾沈砚的攻击,疯了似的扑向玉佩:“玄阴大人要重见天日了!”
“休想!”清玄将玉佩掷向穹顶的凹槽,玉佩刚嵌入凹槽,符文便开始碎裂,黑气从裂缝中涌出。管家发出凄厉的惨叫,被黑气吞噬。密室开始摇晃,石块不断从顶部掉落。
“快走!”沈砚扶起沈屿,跟着清玄往甬道跑去。刚跑出枯井,身后便传来巨响,枯井彻底坍塌,扬起漫天尘土。
四人坐在秦府墙外的树林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终于松了口气。沈屿握着完整的玉佩,眼中泛起泪光:“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玉佩重聚。”
清玄突然注意到玉佩上的纹路开始流动,渐渐浮现出一行字:“四哥在西坡药庐,速往。”沈策立刻站起身:“我先去药庐接应四哥,你们随后赶来。”
朝阳从地平线升起,照亮了四人的身影。清玄望着手中的玉佩,知道寻亲之路还未结束,但只要兄弟同心,再多的凶险也能闯过去。他握紧桃木剑,跟着哥哥们的脚步,朝着西坡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