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泼洒在秦府巍峨的青砖黛瓦上。清玄与沈砚蛰伏在府外老槐树上,枝叶间漏下的月光勾勒出二人紧绷的轮廓。沈砚左腿的伤虽未痊愈,却已能灵活操控符咒,他指尖捏着张隐身形的符纸,轻轻贴在清玄后背,低声道:“秦府戒备森严,暗处埋了玄铁网,且随我从西北角的水榭潜入。”
清玄点头,腰间桃木剑轻颤,似已感知到府内潜藏的阴气。他顺着沈砚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秦府西北角的水榭隐在垂柳间,水面倒映着廊柱上的灯笼,光影摇曳中,竟有几缕黑气在水下若隐若现。二人纵身跃下槐树,足尖点过水面,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水榭的木质栏杆上,未惊起半点波澜。
“水下有护院巡逻,每隔两刻钟换一次岗。”沈砚贴着清玄耳畔低语,同时抛出一枚铜钱。铜钱落水无声,却在水面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将水下的动静清晰映在二人眼前——三名手持钢刀的护院正踩着水下石阶缓步前行,刀身泛着冷光,刀柄上刻着与青铜令牌相同的“秦”字纹样 。
待护院走远,清玄与沈砚潜入水中,借着符咒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过水榭下方的暗渠。暗渠尽头是一间密室,石门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嵌着一块凹槽,形状竟与完整的“平安”玉佩严丝合缝。沈砚取出玉佩,刚要嵌入凹槽,清玄突然按住他的手:“二哥,你看石门两侧的符文,与寒潭坞石壁上的玄阴符文相似,恐有陷阱。”
沈砚凑近细看,果然发现符文缝隙中藏着细小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显然淬了剧毒。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破邪符,指尖燃火将其引燃,符灰落在符文上,银针瞬间化为黑水。二人合力将玉佩嵌入凹槽,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霉味与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之内,摆满了紫檀木书架,架上整齐排列着泛黄的古籍与卷轴。清玄目光扫过,突然停在最底层的一个锦盒上——锦盒表面绣着的纹样,竟与沈屿留下的信中“锦缎藏秘”四字隐隐呼应。他刚要伸手去拿,沈砚突然拉住他,朝书架旁的地面努了努嘴。清玄低头,只见地面铺着的青砖颜色略深,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近期被人翻动过。
“小心机关。”沈砚掏出罗盘,指针在青砖上方疯狂转动,铜盘面泛起一层薄霜。他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按照八卦方位依次嵌入砖缝,青砖缓缓下沉,露出下方的暗格。暗格中没有机关,只有一卷用锦缎包裹的卷宗,缎面上绣着“东官”二字,与信中的“东官暗影”正好对应 。
清玄小心翼翼地展开卷宗,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时任东宫少傅的沈家父亲,因牵涉“巫蛊案”被抄家,案卷中还附着一张供词,签字处赫然是“秦广”——如今秦府的主人。卷宗末尾画着一幅简易地图,标注着“西郊废园,密道藏踪”的字样,旁边还压着半块刻着“顺”字的玉佩,正是六兄弟失散时,四哥沈锋随身携带的那一块。
“原来父亲的案子是秦广构陷!”沈砚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闪过怒火。清玄轻抚卷宗上的字迹,沉声道:“二哥,你看供词的墨迹,边缘发灰,显然是后来仿造的。而且这地图标注的西郊废园,五哥沈策说四哥在京城附近的药庐落脚,废园恰好就在药庐十里之外。”
就在此时,密室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粗犷的呵斥:“谁在里面?!”清玄与沈砚对视一眼,迅速将卷宗与玉佩收好。沈砚抛出一张烟雾符,密室瞬间被白烟笼罩,二人趁机躲到书架后方。门被猛地推开,几名手持火把的护院冲了进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腰间的玄铁令牌,与寒潭坞黑袍人留下的令牌一模一样 。
“搜!仔细搜!”领头的护院厉声下令,火把在书架间扫过,火星溅落在古籍上,留下点点焦痕。清玄指尖掐诀,准备祭出桃木剑,却被沈砚按住。沈砚朝他使了个眼色,随后故意碰倒一本古籍,古籍落地的声响吸引了护院的注意。趁护院围过去查看的间隙,二人纵身跃出密室,顺着暗渠原路返回。
刚回到水榭,清玄突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转头望去,只见垂柳荫下立着一道身影,玄色衣袍在月光下泛着光泽,腰间挂着半块刻着“遂”字的玉佩——正是四个沈锋!
“四哥!”清玄惊喜地唤出声。沈锋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关切:“小玄,二哥,你们终于来了。我在秦府外等了你们半个时辰,方才察觉到密室有动静,正想进去接应。”
沈砚走上前,拍了拍沈锋的肩膀:“四弟,你怎么会在这里?五弟说你在药庐落脚。”沈锋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针:“药庐被秦府的人盯上了,我只能暂时撤离。这枚银针,是从追踪我的人身上取下的,与密室石门上的毒针一模一样。”
清玄将卷宗递给他:“四哥,我们查到父亲的案子与秦广有关,还发现了三哥的踪迹线索,他可能在西郊废园。”沈锋接过卷宗,快速翻阅后,眼中闪过厉色:“秦广不仅构陷父亲,还一直在寻找我们兄弟,妄图集齐‘平安顺遂’四块玉佩,解开玄阴封印。西郊废园的密道,恐怕就是他关押三哥的地方 。”
月光渐浓,三人隐在垂柳间,望着秦府深处那座亮着灯火的主楼。楼内人影晃动,隐约能听到秦广的笑声,狂妄而刺耳。清玄握紧桃木剑,剑身灵光闪烁:“今夜不宜久留,我们先找地方落脚,明日一早便去西郊废园,救出三哥,揭开秦广的真面目。”
沈砚与沈锋点头应下,三人纵身跃出秦府围墙,消失在夜色中。身后的秦府依旧灯火通明,却不知一场风暴已悄然酝酿。而西郊废园的密道深处,沈屿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望着手中紧握的半块“顺”字玉佩,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知道,弟弟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
次日清晨,清玄、沈砚与沈锋背着行囊,朝着西郊废园的方向前行。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布满荒草的古道上,远处的废园轮廓逐渐清晰,断壁残垣间,隐约有黑气盘旋。清玄掏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铜盘面的寒霜愈发浓重,他抬头望向废园,轻声道:“三哥,我们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