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背着药篓,踩着晨露在山间穿行。昨日无尘道人嘱咐他采些止血的崖柏叶,说是山下村落有人狩猎时受了伤,需得尽快入药。山路崎岖,他却走得熟稔,指尖刚触到崖壁上的翠色叶片,远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清玄手一顿,将刚采的崖柏叶塞进药篓,顺手抓起身边一根手腕粗的树枝。他自幼在山上修炼,五感远超常人,能听出脚步声里藏着慌乱,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踉跄着从树后冲出,裤腿被划破,膝盖上的伤口正渗着血。见了清玄,少年先是一惊,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来抓住他的衣袖:“道长!救救我!后面有人追我!”
清玄扶住他,目光扫向少年身后的林子:“莫慌,先说说怎么回事。”
少年喘着气,刚要开口,林子里就传来了呵斥声:“小兔崽子,跑啊!看你往哪儿跑!”三个手持木棍的壮汉追了出来,为首的汉子脸上带着疤,眼神凶狠地盯着少年,“敢偷我们寨子里的东西,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我没有偷!”少年急得满脸通红,攥着清玄衣袖的手更紧了,“是他们把我爹娘抓了,逼我去拿山上的‘血灵芝’,我说找不到,他们就说我私藏了!”
疤脸汉子冷笑一声,视线移到清玄身上,带着威胁的意味:“道长,这是我们山寨和这小子的私事,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清玄眉头微蹙。他早听说山下有个黑风寨,寨里的人常下山劫掠村民,只是道人一向不管俗事,他也从未主动掺和。可今日这少年的话里藏着蹊跷——血灵芝生长在悬崖峭壁的背阴处,极为稀有,黑风寨为何偏要一个少年去采?
“你们抓他爹娘,只为一株血灵芝?”清玄往前站了一步,将少年护在身后,“若他真没偷,你们强行逼迫,便是理亏。不如先把他爹娘放了,若真要找血灵芝,我倒可以帮你们看看方位。”
疤脸汉子没想到这道士敢拦着,脸色沉了下来:“臭道士,给你脸了是吧?”说着就举起木棍朝清玄打来。清玄侧身避开,手中树枝轻轻一挑,正好打在疤脸汉子的手腕上。汉子吃痛,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另外两个壮汉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清玄不慌不忙,树枝在他手中如同长剑,招招避开要害,却每一下都打在两人的痛处。不过片刻,两个壮汉就捂着胳膊蹲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疤脸汉子又惊又怒,却不敢再上前,只能放狠话:“好,你有种!等着,我们寨主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就带着两个手下狼狈地跑了。
少年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对着清玄连连磕头:“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求道长再救救我爹娘,他们还在黑风寨里,要是我没拿到血灵芝,他们肯定会打我爹娘的!”
清玄扶起他,心中的疑云更重了。黑风寨要血灵芝做什么?寻常山贼只求钱财,怎会执着于一株草药?他沉吟片刻,对少年说:“你先带我去黑风寨附近看看,别打草惊蛇。若真能救你爹娘,我不会坐视不管。”
少年连连点头,挣扎着站起来,指着西边的山坳:“黑风寨就在那边的山洞里,他们平时不让外人靠近……”
清玄背起药篓,让少年走在前面带路。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山路上,可他的心头却渐渐沉了下来——这黑风寨的事,恐怕不止“劫掠”那么简单,而那株血灵芝,或许藏着更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