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为什么标题至少五个字,四个字不配做标题了吗?
晨雾还未散尽,喜来眠后厨已经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张麒麟握着竹刀立在案板前,砧板上的鲅鱼正在经历第108次捶打,富有节奏的声惊醒了屋檐下的麻雀。鱼肉在持续击打下渐渐化作细腻的雪绒,混着冰碴子飞溅到胖子举着的直播手机镜头上。
家人们看!这手法比海底捞甩面还带劲!胖子把镜头怼到料理台前,注意看这个腕部发力,三年刀工五年太极,我们瓶崽这手艺放米其林起码...
胖子你让让!我抱着刚摘的韭菜挤进厨房,青翠的菜叶沾着晨露扫过谢雨臣刚送来的青花瓷盘。警长从窗台飞扑而下,精准叼走最鲜嫩的那根韭菜,绿色汁液在釉面晕开山水画般的痕迹。
谢雨臣的怒吼惊飞了柿子树上的斑鸠:无邪!这霁蓝釉描金盘是宣德年的!
我赔你十个!我手忙脚乱地用围裙擦拭,却在釉面上蹭出更夸张的抽象派涂鸦。黑瞎子倒挂在房梁上晃悠,墨镜滑到鼻尖露出戏谑的眼神:花儿爷别气,这韭菜汁配色多雅致,明朝工匠都调不出这么自然的青绿。
话音未落,谢雨臣抄起擀面杖掷向房梁。黑瞎子鹞子翻身稳稳落地,顺势接住擀面杖转了个枪花:谢花儿爷赐教,这擀面杖当判官笔正合适。说着蘸了酱油在瓷盘底部题字,行云流水写下岁岁平安。
梨簇和苏万蹲在古井边洗铜钱,叮叮当当的声响混着水花。五十枚乾隆通宝在青石板上铺开,被初升的日头照得金灿灿的。小粉鸡们围着水桶打转,最胆大的那只扑棱着跳上苏万肩头,在他卫衣帽兜里留下几根绒毛。
黑旋风呢?我数着铜钱突然警醒。话音未落,院墙外传来张海客的惨叫,只见乌骨鸡首领昂首阔步踱进院门,镀金眼镜腿斜插在鲜红的鸡冠上,活像戴着单边眼镜的英国绅士。
张麒麟手腕轻抖,竹刀闪过寒光。案板上的鱼茸堆成蓬松的雪山,间或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墨色鱼皮,宛如雪地里绽放的墨梅。他拾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鱼片对着阳光,通透得能看见窗棂的雕花纹路。
小哥你看这个!我举着手机凑近料理台,屏幕上是网友的奇葩建议:建议饺子馆搞盲盒玩法,吃到铜钱免单,吃到辣椒芥末当场求婚,吃到...哎你刀慢点!
刀刃堪堪停在我指尖前半寸,张麒麟挑起块晶莹的鱼茸递过来。鲜甜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引擎轰鸣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张海客的越野车甩尾停在院门口,保险杠上粘着几根乌黑鸡毛。
族长!香港空运的佛跳墙食材...他狼狈地钻出车门,貂绒大衣下摆还挂着半片菜叶。三个冷藏箱被伙计们鱼贯抬入,干鲍的咸香与花胶的腥鲜顿时充斥厨房。
谢雨臣捏着鼻尖后退半步:张先生这是要把满汉全席搬来?
冬至乃阳气初生之时,最宜温补。张海客推了推破碎的金丝眼镜,从西装内袋掏出个珐琅盒,这是给无邪的陈皮老白茶,十年陈化...
话音未落,警长闪电般窜上料理台,爪子按住挣扎的九节虾。张麒麟眼疾手快捏住虾尾,修长手指灵巧地一旋一抽,晶莹的虾仁便落入青瓷碗中。橘猫邀功似的冲我喵呜,尾巴扫翻了装香醋的琉璃盏。
正午时分,八仙桌拼成的长案铺满面粉。谢雨臣挽起定制衬衫的袖口,露出玉雕般的小臂。他捏饺子的手法比鉴宝还讲究,每个褶皱都精确到毫米,摆进竹屉宛如艺术品展览。黑瞎子非要单手包元宝饺,结果捏出堆四不像的怪物,还振振有词说是后现代解构主义。
你这饺子下锅准露馅。我戳着个奇形怪状的调侃。
黑瞎子墨镜闪过狡黠的光,突然将面粉抹在我鼻尖:徒弟这叫青出于蓝。下一秒解雨臣的擀面杖就敲在他手背,雪白面粉在二人间炸开云雾。
张海客的港式虾饺精致得过分,玲珑剔透的澄皮下隐约透出粉红虾仁,被胖子吐槽不够接地气咱这是农家乐,整这么讲究谁舍得吃?
你懂什么,张海客扶正临时用胶带粘好的眼镜,饮食文化体现族群...
比划比划!梨簇突然蹦出来,手里举着个歪七扭八的饺子,我和苏万赌谁包的丑,老吴你当裁判!
我望着他手里那团勉强能看出饺子形状的面疙瘩,又看看苏万那个酷似深海章鱼的,扶额叹气:这局算平手。
胖子端着盆神秘馅料撞开厨房门,浓烈的榴莲味惊得警长炸毛:胖爷特制惊喜饺——猫山王榴莲配跳跳糖!敢吃的才是真汉子!
众人作鸟兽散,张麒麟却淡定地包了两个。苏万偷偷用胡萝卜汁在饺子皮画记号,转眼就被黑瞎子用魔术手法调换。当他自己咬到怪味饺时,跳着脚满院找水喝的模样被黎簇做成了表情包。
暮色四合,屋檐下的红灯笼次第亮起。第一锅饺子下水的瞬间,后山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张麒麟抄起手电就要出门,我拽住他围裙带子:准是杨好他们...
吴老板!给您老拜个早年!杨好扛着加特林造型的烟花筒冲进院门,身后二十多个伙计抬着的组合烟花几乎触及柿子树梢。红绸缎包裹的炮身上,喜来眠三个鎏金大字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谢雨臣皱眉拨通卫星电话:查查谁批的烟花爆竹许可证。黑瞎子已经凑过去研究引线结构,墨镜映出七彩冷光:这意大利进口的电子点火系统,花儿爷破费了。
饺子宴转眼变成流水席,村里老少闻香而来。七十岁的王奶奶非要给张起灵说媒,掏出珍藏的姑娘照片铺了半张桌子;李大爷抱着酒坛要跟胖子拼酒,结果被自家老婆子揪着耳朵拽回家;孩子们围着黎簇要红包,把他逼到稻草人顶上唱《孤勇者》。
都别抢!见者有份!谢雨臣被迫打开鳄鱼皮钱包,钞票飞散如雪片。黑瞎子趁机往他口袋里塞了个榴莲饺,被逮个正着后嬉皮笑脸地讨饶。
当烟花在夜空绽开金色麦穗图案时,张麒麟正被大妈们拉着合影。他僵硬地比着剪刀手,警长蹲在肩头好奇地抓火星。我摸出手机偷拍,镜头里突然闯入梨簇鬼祟的身影——这小子往我饺子里塞了整颗芥末!
辛辣直冲天灵盖的瞬间,我抓起茶杯猛灌,却误饮了黑瞎子泡的虎骨药酒。双重刺激下踉跄着撞进张麒麟怀里,抬头望见他眼底晃动的星河。他手掌的温度透过毛衣传来,惊飞了落在我们肩头的雪絮。
醉了吗?低沉的嗓音擦过耳畔。
人群忽然爆发出欢呼,十二生肖造型的烟花轮番点亮天际。杨好点燃的压轴烟花在云端炸开喜来眠三个大字,火星坠入池塘激起粼粼波光。警长炸毛躲进张起灵的帽兜,爪子勾乱他鬓角的发丝。
谢雨臣不知何时出现在我左侧,指尖转着枚乾隆通宝:许个愿?
黑瞎子从右边凑来,带着硝烟的气息:愿望说出来才灵验~
我望着漫天华彩,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巴丹吉林沙漠看到的银河。那时的星辰冰冷而遥远,篝火旁只有冷硬的装备包相伴。此刻挨着的体温如此真实,连警长的呼噜声都透着暖意。
希望...刚开口就被新一轮烟花轰鸣淹没。
张麒麟忽然弯腰,唇瓣擦过我发梢:会实现。
后半夜飘起细雪,宴会厅里横七竖八睡倒一片。谢雨臣枕着黑瞎子大腿,貂绒大衣盖在苏万身上;张海客抱着空佛跳墙陶罐呢喃粤语梦话;梨簇用饺子在榻榻米上摆出猎户星座;胖子震天的鼾声里,警长在他肚皮上踩奶。
我蹑手蹑脚跨过人群,发现张麒麟独自在厨房煮醒酒汤。陶罐咕嘟冒着气泡,陈皮与老姜的香气缠绕着水雾。他舀起一勺吹凉,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回。
院角的红梅忽然抖落积雪,暗香混着柴火气萦绕鼻尖。汤勺磕碰瓷碗的轻响,雪粒簌簌坠落的碎音,衣袖摩擦灶台的窸窣,在寂静里放大成轰鸣的心跳。
小哥,我摩挲着汤碗上的冰裂纹,等开春...
前厅突然传来重物倒地声。我们冲出去时,黑旋风正雄赳赳站在翻倒的酱油桶上,利爪压着只偷吃的狸花猫。谢雨臣的桑蚕丝领带泡在酱油里,黑瞎子却对着野猫深情呼唤:儿子别怕!爹来救你!
晨光熹微中,我望着鸡飞狗跳的院子笑出声。张麒麟把温好的姜撞奶塞进我手心,瓷壁残留着昨夜烟花的余温。警长跳上麦垛舒展身体,尾尖扫落一串晶莹的冰凌,叮叮当当坠入装满初雪的陶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