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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明抬眼看他,目光复杂,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焱儿,有个消息......你需稳住心神。你那个青莲火池的名额.....家族决定,暂时予以收回。”
“什么?!”赵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因酒意和震惊而身形微晃,
“收回?三长老!这.....这是何意?那名额明明已定下给我!家族岂能出尔反尔!”
巨大的落差让他声音都变了调,先前宴席上的所有畅想,此刻都成了刺耳的嘲讽。
赵德明眉头微蹙,抬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赵焱不得不重新坐下。
“并非出尔反尔,而是事出有因。今日,京大杨寒教授通过康会长递了话,愿以资源,外加他杨寒的一个人情,换取一个青莲火池的名额。”
他顿了顿,观察着赵焱铁青的脸色,继续道,语气愈发显得沉重与不得已,
“焱儿,你当知道。那京大杨寒教授,乃是七阶强者,京大实权副院长,他的人情.....分量极重。
最近家族的难处你也知道,家族权衡再三,实在.....无法拒绝。”
赵焱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赵德明,眼中满是血丝和不甘:“所以.....所以就牺牲我?就因为我赵焱不是嫡系?那王浩又是什么东西?也配用这青莲火池?!”
“慎言!”赵德明低喝一声,眼中精光一闪,旋即又化为浓浓的“无奈”与“痛惜”,
“家族也有家族的难处!京大我们得罪不起,杨寒更非我赵家所能抗衡。
说到底,是家族实力不济,才需如此委曲求全.....焱儿,家族对不起你,你是家族子弟,当以大局为重。”
他将家族摆在被迫妥协的弱势位置,话语间巧妙地将赵焱的怨气从家族引向外部,
“这份委屈,家族记下了。我已为你争取,明年若名额充裕,必优先补偿于你。眼下.....暂且忍耐。”
赵焱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绝望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明白,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他这点期盼和前途,轻如鸿毛。
赵焱很是不甘,但他清楚在赵家,他毕竟不是家主的儿子赵青,这个名额只能他让出来。
尤其是他庶出的身份,在这种时候,两个名额要放弃一个,更是成为了可以被轻易牺牲的理由。
长老的话语看似安慰,实则已将他的命运定性。
“那个.....王浩.....”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带着血丝。
“据说是京大今年新生,西江省来的,平民出身,不知走了什么运被杨寒看中,收入门下。
具体信息不多,只知在新生大比中表现不俗。”
赵德明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仿佛在谈论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名额,便是为他所换。”
“京大新生.....平民....”赵焱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一个毫无根基的乡下小子,一个最多不过二阶的大一新生,凭什么夺走他苦等一年、关乎未来武道之路的机缘?
就凭有个好老师?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昔日对手得知消息后嘲讽鄙夷的嘴脸!
最近一个月,他分到青莲火池名额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往日里那些仇人也都退避三舍,这让赵焱爽到不行。
可现在,这一个月来建立起的自信和优越感,在这一刻被践踏得粉碎。
现在什么都没了,巨大的心理落差,恨家族,这毕竟是衣食父母,他现在不敢!
那么怨恨就转移到了这个凭空出现、抢走他名额的身上,让他将对家族不公的怨愤,尽数转移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王浩”身上。
而且家族也说了,他们也是被压迫的,
那还能怎么办?
他低下头,掩去眸中汹涌的阴鸷和狠厉,声音沙哑:
“我.....明白了。为了家族.....我,服从安排。”
心中却已翻腾着恶毒的念头:王浩!你最好识相,自己放弃这名额!
否则,定要你在秘境之中,颜面扫地,深刻体会到,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赵德明看着赵焱压抑着滔怒意离开的背影,缓缓端起桌上的青玉茶盏,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口已然微凉的茶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脸上的痛心早就没了!
话要这么说,毕竟家族之前确实答应了赵焱,给出去的名额再要回来,总是要多些手段。
说给赵焱听的是,赵家不敢明着对抗京大和杨寒,但这口气必须咽下去。
赵家有苦衷,家族子弟要体谅,毕竟家族不容易,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世家之道,莫过于此。
真实情况其实是京大杨院长通过异能者协会康会长搭桥,用他们赵家无法拒绝的利益换走了。
名额他们赵家每年都能分配到一个固定的,按照往年的名额分配,今年多出来两个,刚好分到赵家,目前又没什么合适的人,赵焱修为方面也算不错,还算努力,就把这个名额给到了赵焱。
之前没安排,给了就给了,但听到杨教授给出的资源,赵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个每年都有的名额,现在能换一大笔刚需资源,傻子才不换。
至于赵焱,谁叫你“二娘”养的!
不过家族的颜面是还是要维持一下,不能言而无信,家族以后还怎么带,就有了这样的安抚环节。
现在皆大欢喜,资源到手,强者人情到手,家族颜面也得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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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赵焱再也压制不住心底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房间里疯狂打砸,桌椅翻倒,瓷器碎裂,一片狼藉中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回荡。
“一个毫无背景的大一新生,凭什么?凭什么能跑到烟云市撒野?”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几乎要将他逼疯。
“就凭他走了狗屎运,遇到个好老师吗?”赵焱咬牙切齿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