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沉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青年,正是刘涌。
他脸上带着一丝狞笑,身后乌泱泱地跟了十几个神色不善的壮汉,瞬间将本就宽敞的包间挤得水泄不通,一股烟酒混杂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孙家众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脸色煞白。
孙伟成刚想站起来说句场面话,却被刘涌身后一个壮汉凶狠地一瞪,双腿一软,又跌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母更是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哟,挺热闹啊?”刘涌叼着烟,目光轻蔑地扫过一桌子人,最后定格在唯一一个还安然端坐的林远航身上,“你就是那个叫林远航的废物?开着孙家的破车,还敢在老子面前装逼?”
他一步步走上前,身后的手下自动分开一条路,那种压迫感让整个包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林远航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自顾自地用筷子夹起一片白切鸡,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仿佛眼前这群凶神恶煞不过是空气。
他这副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刘涌。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从来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草!你他妈是个聋子还是哑巴?”刘涌的唾沫星子都快喷了出来,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一阵乱响,“老子跟你说话呢!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有什么资格在老子面前坐着?给老子站起来!”
孙家众人吓得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可林远航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这种极致的冷静,在刘涌看来就是最赤裸裸的挑衅。
他怒极反笑,伸出食指,几乎要戳到林远航的鼻尖上,恶狠狠地说道:“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让你老婆陪我喝几杯,今天这事就算……”
他的话没能说完。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清脆得在死寂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到,林远航不知何时抬起了手,快如闪电地抓住了刘涌那根嚣张的手指,然后轻轻向上一掰。
一秒的寂静后,是刘涌杀猪般的惨嚎:“啊——我的手指!我的手指断了!”
他抱着自己那根以诡异角度弯折的手指,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刘涌的手下们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纷纷抄起酒瓶、椅子,怒吼着就要朝林远航扑上来。
“弄死他!”“敢动我们涌哥!”
孙家众人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血腥场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口传来一声如洪钟般的暴喝:“谁敢动!”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煞气,瞬间震慑住了全场。
那些正要冲上去的壮汉,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作齐刷刷地僵在原地,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口。
只见闫弘领着几个气息沉稳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刘涌那群手下。
原本还凶神恶煞的混混们,在看清闫弘的脸后,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脸上的凶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手里的酒瓶、椅子“哐当”落地,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可是闫弘,弘爷!
整个云城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他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在人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还在地上哀嚎的刘涌,听到这个声音也强忍着剧痛抬头望去,当他看到闫弘那张冷峻的脸时,魂都快吓飞了。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闫弘面前,结果却被闫弘像躲瘟神一样避开。
刘涌这才反应过来,疯了似的调转方向,朝着林远航的方向重重磕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林先生!林先生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他一边磕头,一边自己掌嘴,左右开弓,打得“啪啪”作响,毫不留情。
包间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刘涌卑微的求饶声和响亮的巴掌声。
孙家三口已经彻底石化了,他们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那个让他们畏之如虎的刘涌,此刻却像条狗一样跪在林远航面前?
而那个连市里大人物都要恭敬对待的闫弘,竟然是为林远航出头的?
林远航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冷漠地看着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刘涌,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闫弘则恭敬地站在林远航身侧,微微躬着身子,像一个等待主人发落的仆人,静静地等待着指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远航既没说让刘涌滚,也没说要怎么处置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让整个包间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林远航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卑微如尘的刘涌,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孙家众人,最终落在闫弘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
“家宴,还是清净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