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缘微微搙了搙嘴,正色道:“按我们青龙一族的传统,观澜仙子要想嫁入我族,的确需要一些历练,尊上,妙缘说得可对?”
妙缘此举,霞钺十分熟稔,每每他身边出现几朵桃花,妙缘便身先士卒,将它们掐得根儿都不剩,护主功效非常强大,到目前为止他非常满意,但是,这次的对手是观澜,霞钺却有点担心他这个千年灵护身符保不保得住。
他好意提醒道:“妙缘,你做事本座一向放心,但是切记,见好就收。不过,她们重伤在身,你确定接风宴现在就要操办?”
“当然,受点小伤,根本不影响。”长天接话道。
霞钺想,不如趁机瞧瞧到底伤成什么样了,便首肯了。
“得令。”妙缘得了准许,喜滋滋退了下去。
长天目送妙缘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回头问道:“尊上确定,这样放手,真的没问题?我怎么有一种你在等着看好戏的错觉?”
“你都说是错觉了,那就是错觉。”霞钺埋头批阅文书,顾不得他。
当晚,观澜和金息正忙着整理宫室,有宫人来请两位出席接风宴。
金息正要搭话,观澜直接道:“不去,仙子请回吧。”
宫人有点懵,愣在原地,过了几息才想起来如何应对,堆笑道:“观澜仙子,您不去总得给个理由吧?”
“仙子,我们身体不适……”金息正要陈情,却被观澜打断。
“不乐意,不喜欢,不想去,不可以吗?”观澜面无表情道。
“那倒……也不是……不可以……”宫人更懵,一般会称病,称累,称不便,八百年没见这么拽的人了。
宫人灰溜溜地走后,金息又问观澜缘由了。
观澜解释道:“这种场合就是把我们俩,尤其是我当猴儿看,我就是不喜欢不想去。再说,咱们来此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找个近身的机会,其它虚头巴脑的都可以直接省略。”
“你不去,这会接风宴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跳出来说你的坏话,以后你在长月宫,恐怕举步维艰吧?”金息还是一如既往的忧心。
说话间,观澜已换了身黑衣,顺便把金息的外衫也扒拉了下来,替她换上一身夜行衣。
“仙子这是要做什么?”
“金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知己知彼,我来之前,已经将苍生座那里所存关于霞钺的资料都看过了,但是,青龙一族自己的记载也非常有价值,现在,我们就去一趟经卷阁,深挖一下咱们朝思暮想的霞钺仙尊的老底。”
“啊?”金息被观澜扯着出了门。观澜的言辞向来有些夸张,这一次也并不例外。
金息相伴,两人顺利来到经卷阁,越过高墙,悄悄透过围绕经卷阁不算太强的守护结界,从窗户钻了进去。
观澜摸黑上了阁楼,在楼厅里点起了一盏灯。
“仙子不可,这样很容易被发现!”金息压低声音提醒道。
“我已施法,这盏灯只有今日值守的掌事仙子才能看到,待她上来,咱们要拿住她。”
“为何要惊动掌事仙子?”
“因为只有她,才能带我们在此浩瀚经卷中最快找到想要的那一卷。”观澜驾轻就熟道。
金息得令。果然如观澜所说,今日的掌事仙子提灯前来查看,刚上楼厅,就被金息制住,不敢出声。
“你们是谁?不管是谁,胆子也太大了,这里可是霞钺仙尊的经卷阁,任何人胆敢造次,都活不过明日!”掌事仙子声音颤抖,但说辞还算有气势。
“将死之人,顾得还挺多。”观澜悠悠道。
“就算你们杀了我,也逃不过霞钺仙尊的责罚。”
“你死了也没人知道我们来过。”观澜冷笑着反驳道。
“霞钺仙尊,英雄盖世,明察秋毫,对不仁不义之事最是痛恨,我虽只是一个小小仙婢,无足轻重,但仙尊定然会为我查清真凶,你们不会有好下场。”掌事仙子几乎要哭出来。
观澜一笑,走到她跟前道:“掌事仙子,若你一直这般尽忠职守,不出错漏,高高在上的霞钺仙尊,应该穷尽一生也不会想到要见你一面吧?”
观澜此言,似乎直击中她的心窝,掌事仙子竟然掉下眼泪,弱弱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你心中的霞钺仙尊这般好,难道你就不想亲眼见他一见?”观澜观仙子表情,她的话正中其心怀。她一定很想,却从没见过她口中的那位仙尊。
“若我是你,定是要故意出个大错,让盖世仙尊也因为自己急上一急,见我一面,不虚此生,也好过默默无闻在此耗尽年华……”观澜故作痛心姿态。
掌事仙子不说话了。观澜细端之下才发现,这个羸弱的掌事仙子,生的好秀气,凤眼杏唇,楚楚可怜。
“仙子不如带我看看仙尊的记载?仙子这般认真,在此尽职多年,说不定也没有好好读读你的盖世仙尊的记录呢?要不,你陪着我也顺便看看?”观澜的话,好像施了法术,掌事仙子迟疑了片刻,便领着她抬步上了经卷阁三楼。
掌事仙子对霞钺的记录地点十分熟悉,不出一刻,便将有关他的记载悉数摆到观澜面前。
“你们要看便看吧。”
“多谢仙子。”观澜朝她微笑道。
“我不求你们谢我,其实我知道,霞钺仙尊的记录很多仙子都找各种理由来翻过,你看那些书简的磨损程度就知道。可即便如此又怎样,绝大部分人,哦,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机会见他一面,即便你这般美貌,要见他也并非易事,众所周知,仙尊从不近女色,唯一能在他身边行走的圣女妙缘仙子也是因为我青龙族的典仪须有女性出席,才给了圣女这个殊荣。不过,她也只是圣女,不是夫人。你们来的五百年前我便想通了这个道理,只是,”掌事仙子说到不甘处,顿了顿,“心中稍有遗憾罢了。”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还没问仙子名号?哦,在下观澜。”
“在下金息。”金息跟着补充道,听了跟前这位掌事仙子的话,她也由衷地为这位仙子觉得有些许可惜。
“你们,你,是天尊赐婚的……不对,今日御龙殿,不是你的接风宴吗?”掌事仙子大惊。
“是我,我没去。”观澜挂着冷冰冰的笑意,偏头道。
掌事仙子更惊,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没想到,我期盼的一朝面君,你却视若无物……”掌事仙子低声叹道。
场面一度冷下来,无人言语。
观澜仔细翻阅记录,没有再说话。
掌事仙子默默地坐在她对面,只是看着她一直翻着卷宗,什么也没再说。
直到天明,掌事仙子领着她从经卷阁正门走出来,就好像只是朋友普通的约见,吃了个茶聊了个天,现在准备散场。
“看来仙子是不打算与我认识呀。”观澜略有遗憾道。
“我不日就要离宫,我们彼此认识又如何,只是短暂交汇,各自朝各自的命运奔去,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掌事仙子答道。
“你不想见他一面吗?或许见了,你就不会想走,也可能见了,你就再不挂怀,试试如何?”观澜似乎想要感谢掌事仙子,虽然用的是霞钺来感谢。
掌事仙子扬头答道:“不了,见与不见我都不会挂怀,昨日仙子的话点醒了我,若要见他一面,只能让我以做错事为代价,他于我而言就是业障,说明我修行不够,唯有拔除业障,才得正道。”
“拔除业障,方得正道。仙子说的真好,果然要如仙子这般读万卷书,才能越早得道。”观澜笑言。
两人别过掌事仙子,打着哈欠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