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笙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有些迷离地扫视了一下床边站着的几个人。
他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认出了站在那里的蟒墨、白盈盈、窦满满和黄籼。
这些人都是他的老熟人,他们之间的相处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常笙感到自己的身体异常虚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但他还是努力打起精神,看着他们缓缓说道:“你们几个怎么都来了?等会儿计划暴露了怎么办?”
白盈盈的脸上露出一丝心痛的表情,她轻声说道:“常笙大哥,你别担心。那个臭道士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常笙听了白盈盈的话,稍微安心了一些。他转头看向蟒墨,问道:“对了,墨。小法师他人在哪里呢?”
蟒墨连忙给常笙递上一杯水,然后回答道:“那个道士就在外面等着你呢。他说赌约他赢了,还说等你醒了之后,要先让你见一个人,让你们先好好聊聊,然后再跟他谈。”
常笙接过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疑惑地问道:“见个人?见谁啊?是何人呢?”
白盈盈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笑嘻嘻地说:“常笙大哥,你就别问啦,等会儿见到就知道啦!是个我们都很熟悉的人哦!”
窦满满缓缓转过身来,轻盈地从门外引入了一个身影。
那人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连衣裙,仿佛仙子降临凡间。
叶海棠的出现如同一道清新的风,她的装扮清雅而甜美,让人眼前一亮。
常笙的目光被她牢牢吸引,瞬间愣住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过了好一会儿,常笙才回过神来,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猛地想要站起身来,紧紧地抱住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然而,当他刚一用力,全身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犹如被无数把刀子同时切割一般,让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叶海棠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常笙。
她的眼眸如秋水般温柔,轻轻吐出的气息如兰般芬芳,柔声说道:“别乱动,安心坐好。我在这里,一直都会在这里。”
一旁的蟒墨见状,很识趣地为叶海棠让出了座位,然后带着另外三个“电灯泡”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留下了一片宁静。
叶海棠静静地坐在床边,双手轻柔地捧着常笙的右手,将自己那如瓷器般光滑的脸颊轻轻地放在常笙的掌心。
常笙的眼中噙满了泪水,他颤抖着伸出左手,想要去触摸眼前的爱人,但又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一旦触碰便会如泡沫般破碎。
于是,他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犹豫不决。
而叶海棠似乎看穿了常笙的心思,她微微一笑,主动将头稍稍凑近了一些,让常笙的大手缓缓地落在了她的头上。
叶海棠羞涩地低着头,双颊如晚霞般飞红,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仿佛只有常笙才能听见:“怎么了?我身上是长了尖刺么?连碰都不敢碰我了。”
常笙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感受着叶海棠身上传来的温热,那股温暖透过指尖,直抵他的心房。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竹子,你终于回来了!”
叶海棠抬起头,美眸凝视着常笙,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她柔声细语地说道:“还不是某人拘了我的魂魄,阎王说不收我这种连魂魄都不全的小鬼,所以就把我放回来了。”
常笙听了,心中一阵后怕,他紧紧地抱住叶海棠,生怕她再次消失。
他的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竹子,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叶海棠的身子猛地一怔,她显然没有预料到常笙会如此激动地抱住她。
然而,她并没有推开他,而是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环抱住常笙的腰,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
她的脸颊愈发地红润,宛如熟透的苹果,娇羞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怎么,在别人面前棠儿棠儿的叫的那么顺口,到我这儿怎么又变成竹子了?”
常笙松开叶海棠,听到叶海棠这么说,脸色略显尴尬,解释道:“竹子,你是怎么知道的?对不起!我在未经你允许的情况下,私自这般称呼你。”
常笙十分诚恳的对叶海棠道着歉。
叶海棠假装生气,撅着小嘴鼓起半边脸蛋,语气埋怨道:“好呀,原来你在除法师面前说的那些表白都是假的!说些什么请天地鉴,日月明的呢都是些假的!”
常笙听到连忙伸出手牵住叶海棠的小手,一脸认真的看着叶海棠说道:“怎么可能是假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过的话怎么可能不算数呢?那时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的心里话,也是我深思熟虑后爱你的表白!”
叶海棠闻言俏脸上的绯红更甚了一分,她偏过头害羞地说道:“嗯!其实在楚离宵进黑水村的第二天晚上,他就让牛头马面两位阴神大人送我上来了。他与我商量说,要试你的心意。当然我是认为没必要的,可楚法师说这样才能阻止你屠村,所以我答应了。
“他一直让马面大人用法力护住我的命魂,所以你和楚法师战斗的时候,我都是看着的。”
常笙呢喃道:“没想到他是这般的侠肝义胆啊!不说他了,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常笙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因为他本来是要把叶海棠炼化做鬼僵的,可现在叶海棠给他的感觉是非活人,但又不像僵尸。
“哦,这个嘛,那个老道长花了一天一夜用了不少宝贝才完成炼化。将我炼化成了一只阴阳尸。”
“阴阳尸?这是何等存在?我为什么从未听闻过!”常笙抓住叶海棠的手腕为其把了把脉。
常笙略带惊讶的说道:“没有脉搏?也没有人气?还没有死气?”
常笙定睛凝视着叶海棠,只见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熠熠生辉。
他的目光顺着叶海棠的眼睛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她的舌苔上。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后,常笙轻声问道:“竹子,你自己感觉如何呢?”
叶海棠稍作思考,仅仅半秒钟的时间,她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感觉非常好啊!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快,仿佛充满了无尽的力量,使不完的劲儿呢!”
接着,叶海棠话锋一转,开始数落起常笙来:“反倒是你呀!简直就是个死脑筋!楚法师早就已经将方圆百里的大中型动物全部驱赶到了山脉深处,那个法术并没有给你的子民造成太大的伤亡。”
她继续说道:“而且,楚法师还特意解释了这样做是事出有因的。他说等你能够自己下床走路的时候,会亲自告诉你其中的缘由。
“人家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助我们,你却对他下如此狠手!你看看,楚法师的两只手都被剑光磨得只剩下骨头了,那白森森的骨头,真是吓人啊!你这个人啊……”
叶海棠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摇着头,脸上流露出些许无奈和责备的神情。
她的语气却异常温柔,轻声细语,完全没有指责的意思,反倒更像是一位妻子在耐心地驯话自己的丈夫。
常笙想到这里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叶海棠看见常笙笑了顿时不开心,有点生气的对常笙说道:“你还笑!知不知道啊?这样的事情你要注意!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常笙展颜微笑的说道:“你说的我都听着都记在心里了!不过你可不可以先听我说一会儿,可以吗?”
叶海棠撇了撇嘴说道:“你最好是听进去了!别给我打马虎眼!说吧,你要说什么?”
“竹子,你知道吗?我娘亲曾和我说过‘这世间的日月星辰,万事万物,大德大义,你都可能忘却,但唯独忘却不了住在心里的人。’
“夫子也曾教‘爱,它头上顶着一把刀,是尘世最强的诛心器;情了,它是这世界上最伤人的字,是人世间最难割舍的痛;而爱情嘛,则是顶着诛心杀情的风险,义无反顾的去拥抱那个她。’
“这些都是长辈们教我的爱,他们让我知道了爱不是儿戏,而是影响其一生的选择。因此我无比的重视,但又很迷茫。因为我不理解什么才是爱情?
“终于啊!有这么一个人,她曾对我说:爱一个人就是陪着所爱之人。一起游着江南水街,一起赏那远方的北国雪城,一起看那万水千山。伴其一生,白头偕老。这才让我知道,爱原来是平淡的幸福,原来是百味的人生。
“之前我便与你有约定,等我知道什么是爱后就向你告白!先前的那些话没能得到你的回应。所以现在,竹子,你愿意陪着我过着春夏秋冬,赏着日月星辰,看着世间冷暖,藏着百味人生吗?
“我不能承诺你耀灵望舒之福,也不能许若你千金万银之富,但我能交予你的是我的整个世界!”常笙满眼的真诚,语气前所未有的柔情。
叶海棠与常笙对视,听着常笙的深情告白,没有心跳的她却感觉到了小鹿乱撞般的心动。
叶海棠羞涩的低下脑袋,晚霞爬上了脸颊,眸中扭转着少女的心思。
叶海棠点了点头,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愿意!在天地一剑的时候就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