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依旧蜷缩在地上,身体小幅度地颤抖着,呜咽声断断续续。
星的呼吸有些急促,缓缓站直身体,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惨状。
丹恒拔出长枪,看向镇渊的眼神极其复杂,忌惮更深,却也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刚才那屏障的强度,远超他的认知极限。
镇渊缓缓放下了有些僵硬酸麻的右手,指尖细微的抽搐被手套掩盖。
他无视了周围地狱般的景象,深灰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穿透弥漫的烟尘,扫描着爆炸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能量残留分析:高爆炸药(奇术增幅型)。
引爆方式:远程延时\/触发双模。
来源追踪:信号残留微弱,指向性模糊,与先前空间波动链路存在高度重叠(87.2%)。
结论:针对性刺杀。
目标:高优先级清除。
执行方:高度专业化。】
智脑的结论冰冷而残酷。
是那个女人!
或者那个“小孩”!
临走前布下的致命陷阱!她们不仅拥有空间传送技术,还掌握着如此危险的爆炸物!
她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试探?
还是……灭口?
“咳…咳咳……”
三月七终于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打破了死寂。
她抬起头,粉色的头发沾满了灰尘,小脸煞白,泪痕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惊魂未定的茫然和恐惧。
“刚……刚才……那是什么……我们……我们差点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劫后余生的颤抖。
丹恒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平复人心的力量(虽然他自己内心也波澜起伏)。
“冷静,三月。爆炸已经过去了。我们……没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镇渊,带着探寻。
星也默默走过来,站在三月七另一侧,无声地给予支持。
镇渊的目光扫过三月七那张写满惊吓的脸,又看了看丹恒和星。
他没有解释爆炸物的来源和性质,那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恐慌。
“威胁解除。”
他言简意赅,声音依旧平稳。
“此地污染严重,不宜久留。撤离。”
他率先迈开步子,踩过滚烫的碎石和扭曲的钢筋,朝着未被完全堵塞的废墟出口方向走去。
步伐稳定,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丹恒扶着还有些腿软的三月七,星警惕地断后,四人沉默地穿行在冷却塔的钢铁坟场中,每一步都伴随着脚下焦黑残骸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当他们终于走出这片死亡区域,重新沐浴在贝洛伯格黯淡的天光下时,永冬铭碑广场的交接仪式似乎已经结束。
人群尚未完全散去,许多人脸上还带着仪式带来的激动与对新守护者的期许。
然而,当看到从克里珀堡侧后方那片突兀升起的、尚未散尽的滚滚黑烟中走出的四人,尤其是看到三月七那副失魂落魄、被丹恒半扶着的狼狈模样,以及镇渊作战服上沾染的焦黑痕迹时,广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担忧、好奇、惊疑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过来。
正在指挥铁卫清理仪式现场、维持秩序的布洛妮娅和杰帕德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异常,快步迎了上来。
希儿、希露瓦等人也紧随其后。
“发生了什么?!”
布洛妮娅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和关切,目光迅速扫过惊魂未定的三月七和沉默的丹恒、星,最后落在镇渊身上,带着审视。
“刚才的巨大爆炸声……”
“没事!没事!”
三月七强行打起精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还有些发飘。
“就是……就是那个废弃的冷却塔,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塌了!
吓死本姑娘了!还好……还好我们运气好,躲开了……”
她下意识地不想提及镇渊那不可思议的屏障,那感觉太过超乎常理,解释不清反而更麻烦。
丹恒默契地保持沉默,只是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三月七漏洞百出但勉强能用的说辞。
星则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布洛妮娅和杰帕德对视一眼,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
冷却塔年久失修不假,但如此剧烈的爆炸式坍塌?
绝无可能!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镇渊身上——他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过于干净”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油滑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哎哟喂!这不是我们亲爱的星穹贵客嘛!”
桑博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脸上挂着夸张的、担忧无比的表情,搓着手凑到近前,目光却在镇渊身上滴溜溜地打转,尤其在看到他腰间那完好无损的空间收纳盒时,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瞧瞧这位小姑奶奶(指三月七)吓得!脸都白了!”
他夸张地咂咂嘴,然后目光极其自然地转向镇渊,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络和试探。
“这位……呃…旅行者大人!
您这……怎么像是刚从炉膛里爬出来,还把咱们可爱的小姑奶奶给‘挂’身上了?”
他故意拖长了“挂”字的读音,眼神暧昧地在镇渊和被他气场笼罩(虽然是无意的)的三月七之间扫来扫去。
三月七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气得通红。
“桑博!你胡说八道什么帕!
谁…谁挂他身上了!本姑娘自己会走!”
她试图推开丹恒的搀扶,证明自己的“独立”,结果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丹恒及时扶稳。
桑博嘿嘿一笑,也不反驳,目光依旧黏在镇渊身上,仿佛在掂量一件绝世瑰宝。
“哎呀,是是是!小姑奶奶您当然能走!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就是看旅行者大人刚才那威武不凡的样子……啧啧,连衣服都脏了,真是……让人心疼啊!”
他的语气肉麻得让一旁的希儿都皱起了眉头。
镇渊仿佛根本没听到桑博的话语,深灰色的眼眸冷漠地掠过他谄媚的脸,没有丝毫停留。
他径直看向布洛妮娅,声音平稳。
“结构意外坍塌。
无人员伤亡。
污染区域建议封锁。”
他将三月七的说辞精简重塑,带着不容置疑的陈述语气。
布洛妮娅深深地看了镇渊一眼。她心中清楚,这绝非意外。
结合之前那恐怖的机甲和空间收纳能力,还有此刻他身上透出的那种深沉的、经历过毁灭的气息……这个“旅行者”身上的谜团和危险,远超想象。
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我明白了。”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恢复了守护者的沉稳,“杰帕德,立刻带人封锁冷却塔废墟区域,严禁任何人靠近,等待后续勘查。
希露瓦,麻烦你带人协助评估污染情况。”
她果断下达命令。
“是!大人!”
杰帕德沉声领命,狠狠瞪了一眼桑博,警告他别多事,随即转身大步离开去调动铁卫。
希露瓦此时的目光已经完全被桑博那句“衣服脏了”吸引,她看向镇渊作战服上沾染的爆炸残留物(特殊的金属熔渣和奇术能量浸染痕迹),眼神再次爆发出研究狂人的光芒,但被布洛妮娅一个眼神制止,只得强压兴奋,跟着杰帕德去了。
希儿上前一步,默默地站在三月七另一边,无声地给予支持,同时警惕地瞥了一眼桑博。
桑博讪讪地笑了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试探得有点过火,搓着手后退了一步,但那双贪婪的眼睛依旧时不时瞟向镇渊的腰间。
接下来的时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度过。
三月七在丹恒和星的陪伴下逐渐平复下来,但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显得有些蔫蔫的。
布洛妮娅处理着仪式后的各种事务,同时在暗中加强了对镇渊的观察。
桑博如同幽灵般在附近游荡,寻找着任何可能搭话或观察的机会。
而镇渊,则如同风暴眼中沉寂的礁石,大部分时间沉默地站在广场边缘,通过智脑默默扫描着整个贝洛伯格,试图捕捉任何与银狼、卡芙卡相关的能量残留或信号,同时对桑博那不加掩饰的窥探目光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