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暗红。孔方来到病营,望着瘫痪的羌国三皇子,眼神平静。
他左右看了看,病营里有很多病人。
连原本昏迷不醒的大祭师也挪到了这里,闭着眼睛,要不是胸口还在起伏,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
“真是……可怜啊!”孔方嘴里呢喃着。
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
夜晚,病患差不多都睡着了。
孔方有点不放心,毕竟看好三皇子是他领的任务。
他走到三皇子身边,抬手往他脸上伸去,有人撩开帘子进来了。
是一个小药童,他进来便看见孔方在试探那个怪人的额头。
“孔大人,您不用试探,他没有发热,太医说他没病,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好好的人却动不了,还说不了话,真是造孽啊!”
“你过来是……?”孔方语调温和的问进来的药童。
“师傅让我晚上来值守。”药童回答。
“你要守一整晚吧,那不是会很累,要不你去睡觉,今晚我在这守着。”孔方笑着对小童说。
“小孩子不睡觉长不高。”
“多谢孔大人,师傅说过,医之道,做不得假,吃苦是第一要素。”小童婉拒了孔方的好意。
孔方听完点点头,“是个好孩子,好好跟你师傅学,以后必定是个好大夫。”
小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找了个凳子坐下。
孔方看了看安静躺着的大祭师和三皇子,也坐了下来闭眼休息。
而在另一边,郑菲菲和何晨泊在穿云的带领下,一路风尘沙土。
眼看着穿云停在半空中,郑菲菲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路太不容易了。
“何公子,不行,我要歇会儿,受不了啦!
趴在马背上,腿连下马都抬不起来。
“等等,菲菲,我去看看。”
何晨泊眯着眼看着穿云停住的下方,好像有点不一样。
“菲菲,你先这么趴着歇会,我前面去看看,一会回来。”说完纵马向前。
“菲菲,快,过来,那里有草地,绿茵茵的,一定有水源。”掉头跑来的何晨泊兴奋的朝郑菲菲喊。
郑菲菲听言顿时有了精神骑马朝何晨泊飞奔而去。
看到了,一片绿茵茵的草地,还有几朵小野花增添了它的艳色。
一口气跑到草地旁,跟何晨泊一起跳下马。
激动伸出双臂想抱抱何晨泊欢呼,一下想起来这可是古代,立马自己鼓起掌来。
一边鼓掌一边欢呼:“何公子,我们真的找到了,看看这片青草。”
拿着竹哨吹了一下。
穿云从空中飞下,站在郑菲菲旁边。
“乖呀,我家穿云真帅,辛苦啦!来,犒劳我家大功臣。”边说边给了一块烤肉给穿云,这还是特地给穿云带的。
“何公子,我们这找找看哪块草地最肥美,我们就在哪里开挖怎么样?”郑菲菲跟何晨泊提议。
“听你的,你是行家?”何晨泊一脸戏谑的回应。
他们在草丛间穿梭,目光仔细地搜寻着每一处可能的迹象。
终于,他们眼前出现了一片看起来格外粗壮的草丛。
那草叶翠绿且挺拔,还有一朵开得正艳的小黄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们招手。
“就这儿了,何公子,咱们开始吧。”郑菲菲兴奋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何晨泊点了点头,正准备动手,突然,一直跟随着他们的穿云发出了低鸣。
那声音低沉而急促,是穿云警告的意思。
郑菲菲心中一紧,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四下观望。
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
郑菲菲和何晨泊赶紧蹲下身子,隐蔽在草丛之中,紧张地注视着那些人影的动向。
只见那人影正朝着他们所在的草地缓缓走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逐渐看清,是一个中年男人搀扶着一个老人,两人的神色看起来十分不好,脚步也有些踉跄。
中年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警惕地朝郑菲菲和何晨泊的方向看过来。
当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双方都愣了一下。
不过,中年男人很快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他轻轻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好啊,朋友。”
郑菲菲和何晨泊站起身来,也礼貌地回应道:“您好。”
何晨泊关切地问道:“看您二位的样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说道:“唉,不瞒你们说,我们是附近村子的人。
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水了,我们出来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点水源。”
郑菲菲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们也是来寻找水源的。
这附近的情况你们比较熟悉,有没有什么地方可能会有水呢?”
老人虚弱地开口说道:“这一片草地以前倒是有过水源,不过已经干涸很久了。
我们也是想着说不定老天开眼,能再有点水出来。”
中年男人接着说:“我们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结果。
看你们的样子,也是有备而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何晨泊摇了摇头,说:“我们也是刚到这里,还没开始挖。
是我们的鹰带我们来这的,这片草地绿意盎然,长的非常好,说不定能有水源。”
“是的,我们走了很远,绿色都没看到,更别说这么一片绿莹莹的草地。”老人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中年男人和老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希望。
老人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神鸟相助,那说不定真能找到水。只是这草地这么大,从哪儿开始挖呢?”
郑菲菲看了看周围的草丛,说道:“我们本来打算从这片看起来最粗壮的草丛开始,说不定下面会有水。”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说:“有道理,草长得好的地方,说不定地下水位会高一些要不咱们一起试试?多把手多份力。”
何晨泊和郑菲菲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一起动手,开始在草丛中开挖。
铲子一下又一下地插进土里,大家都充满了期待。
然而,挖了好一会儿,却连一点湿润的迹象都没有。
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难道这里真的没有水了吗?”
就在大家有些气馁的时候,终于,在挖到一米多深度的时候,铲子碰到了湿润的泥土。
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更加用力地挖着。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地清理出来,一股清澈的水流缓缓地冒了出来。
四人欢呼起来,喜悦的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中年男人激动地握住何晨泊和郑菲菲的手,说道:“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人也满含感激地说:“你们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郑菲菲笑着说:“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为了找水,这是我们一起的功劳。
以后村子里有水了,大家的日子也会好起来的。”
何晨泊也说道:“是啊,希望这片土地能重新焕发生机。”
老人擦擦流下的泪水。
突然跪了下来朝何晨泊客磕起了头。
“恩人啊,你们是靖国人吧,救救我们的部落吧!”老人老泪纵横。
何晨泊和郑菲菲有点愣,这是?
反应过来的何晨泊赶紧扶起了老人。
“老人家,您别急,慢慢说。”
郑菲菲也安抚老人。
“我们本来是赤霞部落,被单于极攻战了,大部分兄弟都被俘虏成了他们的奴隶。
只有一小部分人逃走了。
我本是赤霞部落首领,我叫莫特,这是我儿子莫林。
我们逃出来后找了个藏身之所,本来也还能养些牛羊勉强过活。
怎知这些日子不仅一滴雨不下,太阳还格外火热,牛羊不是饿死了就是渴死了。
逃出来的一些老弱妇孺差不多都死啦!
我这个老头子死了也就死了,这不出来找找看,能不能给部落那些人寻条活路。
多谢恩人,这回我们赤霞部落也能活下去啦。
还望恩人不嫌弃,我赤霞部落虽然人不多,可都愿意听从恩人差遣。”
老人很是感激。
何晨泊和郑菲菲面面相觑,又相互点点头,把这个部落收下,应该能助太子一臂之力。
给太子写了找到水源的信交代穿云送走。
又将带来的水囊都装满了水。
莫林分担了大部分的水囊。
跟着老人与他的儿子,在荒漠中艰难前行。
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中仍透着一股坚韧。
也可能是找到了水源,有了生的希望,老人显得格外精神。
“前面就是我们暂时栖身的地方了。”莫特喘着粗气说道,“只是条件简陋,让两位见笑了。”
何晨泊笑着摆摆手:“莫特族长客气了,能遇到你们,也是我们的缘分。”
郑菲菲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族长,你们在这里生活,是不是没人知道?”
莫特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伤:“不瞒你们说,我们不敢让人发现,一旦被发现,部落里的人都会成为单于极的奴隶。”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中零星搭着几个帐篷,里面传出阵阵咳嗽声和孩子的啼哭声。
看到莫特回来,几个青壮汉子立刻迎了上来。
“首领,您可算回来了!”其中一人急切地说道,“阿依莎,拉玛的病情又加重了,再找不到药,她怕是......”
莫特的儿子莫林尔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别说边递上了装满水的水囊。
众人看到水囊眼神都亮了起来。
又想到部落仅剩的五个女性有两个都生病了,刚刚亮起来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郑菲菲和何晨泊对视一眼,何晨泊开口道:“我们身上带了些药材,或许能派上用场。”
说着,他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些草药。
莫特感激地看着他们:“两位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郑菲菲连忙摆手:“首领别这么说,救人要紧。”
在郑菲菲和何晨泊的帮助下,阿依莎和拉玛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
夜晚,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巴图望着星空,详细讲述起当年赤霞部落的遭遇。
“单于极野心勃勃,为了扩张势力,对我们部落发动了突然袭击。
那一天,血流成河,我的妻子、女儿......”莫特的声音哽咽了,“都死在了他们的刀下。”
莫林握紧拳头,眼中满是仇恨:“总有一天,我要为族人报仇!”
何晨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会帮助你们的。”
郑菲菲看着何晨泊的侧脸,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火光在黑夜里闪烁。
病营里,何方守着三皇子兢兢业业。
营帐里的病人几乎都认识了他。
天又黑了,今天又轮到小药童值夜。
“孔大人好。”小药童礼貌的跟孔方问好。
孔大人真是个很好相处的官,一点架子也没有,脾气也温和。
半夜,孔方睁开眼,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起,他转头看向小药童,那孩子大概是正在做梦吃什么美味,正咂吧着嘴,嘴角还有一丝水光。
孔方定定的看着三皇子,似乎有些不放心,怕吵到其他人,他轻轻地走了过去,伸出手在胸口探下去。
三皇子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孔慌将手掌贴在三皇子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两人目光对视。
孔方看着三皇子的眼神平静,三皇子看着孔方目露鄙夷与轻蔑。
三皇子张了张嘴,无声的对着孔方吐出两个字。
“废物”两个字孔方看的很清楚。
三皇子:我都躺在这里了,居然还没把我弄死。
孔方:你都瘫了,居然还如此目中无人。
三皇子:刚才是不是想杀了我,动手啊?我等着。
孔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激怒我杀了你。
三皇子:没种杀了我就滚开,别耽搁老子睡觉。
孔方: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两人用眼神厮杀着对方,很默契的一个没有动手,一个没有动嘴。
营帐里除了呼噜声,再没有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