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强忍左臂火辣辣的疼痛,带着赵勇和仅存的三名心腹,在混乱的城头奋力拼杀。
夜色如墨,火光在城墙上跳跃,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城墙下的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他们的目标明确——城门绞盘室。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脚下的石阶已经被鲜血浸透,变得湿滑难行。
城墙上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有的还保持着战斗时的姿势,有的则已经残缺不全。
赵勇浑身浴血,身上的盔甲中插着几支羽箭,却仍挥舞着战刀在前开路。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却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每一刀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一支流矢擦着他的颈侧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他却浑然不觉。
“拦住他们!”
曹彬的怒吼在夜空中回荡:“谁能取下韩明首级,官升三级,赏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有些溃散的守军听到曹彬的声音,恐惧的内心立刻被贪婪取代。
眼睛红的仿佛要滴出血,自发的重新集结,如潮水般向韩明等人涌来。
箭矢破空而来,擦着韩明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甚至能感受到箭羽掠过时的微风,就在他侧身闪避的瞬间,一根滚木从城头滚落,险些将一名心腹砸成肉泥。
那名将士虽然及时躲开,但左腿还是被滚木擦过,顿时血肉模糊。
“将军先走!”
赵勇暴喝一声,带着三名心腹转身迎向追兵,用身体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这个曾经在与韩明并肩作战数十年的老部下,此刻回头看了韩明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有决别,有不舍,更有誓死完成任务的坚定。
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赵勇如同疯虎般在敌群中冲杀,每一刀都倾尽全力。
他的战刀已经卷刃,手臂也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但依然死死守住狭窄的通道。
一个宋军趁机突刺,长枪穿透了他的肩胛,他却反手一刀削断了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早已血迹斑斑的战甲。
但终究寡不敌众,赵勇身上又添数道伤口,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视线也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宋国家乡的那片麦田,妻子正在田埂上向他招手,儿子的笑声随风飘来...
“守住!”
赵勇猛地摇头,驱散了脑海中的幻象,再次举起了战刀。
韩明牙关紧咬,头也不回地冲向绞盘室。
他知道,这是兄弟们用生命为他换来的机会 身后传来的每一声惨叫,都像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心脏,但他不能回头,更不能停下。
他的战靴踩在满是鲜血的石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眼前是不断倒下的身影。
这些跟随他多年的部下,正在用生命为他铺就一条通往胜利的血路。
绞盘室外,上百精锐宋军严阵以待,这些都是曹彬的亲卫,个个身手不凡。
他们组成严密的阵型,长枪如林,盾牌如墙,将绞盘室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韩明眼中闪过无尽的杀意,手中长刀划出凌厉的弧线,刀锋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他如同疯虎般在敌群中冲杀,每一刀都倾尽全力,体内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支撑着他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将军,而是一台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机器。
第一个宋军举盾格挡,却被韩明势大力沉的一刀连人带盾劈开,盾牌碎裂的声音刺耳异常,那名士兵惊恐的眼神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第二个宋军趁机刺来长枪,韩明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削断了他的手腕 断手还紧紧握着长枪,跌落在地时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第三个士兵从侧面袭来,战刀砍向韩明的脖颈,韩明矮身躲过,长刀向上斜挑,直接剖开了对方的腹部,温热的肠子流了一地,那名士兵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第四个士兵被韩明的气势所慑,动作慢了半拍,被韩明一刀贯穿胸口...
韩明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大腿,每移动一步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目标只有一个——绞盘室的大门。
终于,在经过一阵厮杀后,韩明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修为和意志力,将最后一名守军杀死。
那名年轻的亲卫临死前还死死抱住他的腿,被他不得已斩断了手臂。
他浑身是伤,踉跄着冲进绞盘室,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只能凭借着意志力支撑着身体。
绞盘室内空间不大,正中是一个巨大的木制绞盘,需要数十名壮汉才能转动。
此刻这里空无一人,想必守军都已经在外面被韩明斩杀。
韩明用长刀支撑着身体,一步步走向绞盘,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旋转。
“不能倒下...现在还不行...”
韩明喃喃自语,将长刀插在地上,双手握住绞盘的手柄。
“嘎吱——嘎吱——”
沉重的绞盘开始转动,城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这声音在韩明听来,如同天籁。
绞盘比想象中还要沉重,每转动一圈都需要耗费他巨大的力气。
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盔甲的缝隙不断滴落,但他咬紧牙关,继续推动着这个关乎战局的关键装置。
“城门开了!”
城外的武军看到城门慢慢打开,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进去!”
孙阳一马当先,率领死士从门缝中涌入,他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随后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城内。
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城门口残存的抵抗。
等待多时的武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喊杀声震天动地。
守军的防线在内外夹击下彻底崩溃,开始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