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龙山。
武松终于悠悠醒来,意识回笼,他猛地想起在晕过去之前是,潘紫宁决绝要跟自己割袍断义。
他脱口喊道:“嫂嫂!嫂嫂!”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他顿时慌了神,
连忙起身,当目光落在桌上那片被割下的衣袍时,他心口被揪着痛感袭来。
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正好遇到鲁智深。他急切地抓住对方的手臂问道。“鲁大哥!嫂嫂呢?”
鲁智深叹了口气:“嫂嫂昨日带人离开了,现在都过去一天了。”
“什么?”武松如遭重击,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疯了似的往山寨外跑,嘴里不停喊着“嫂嫂,潘金莲”,直到双腿发软。
他瘫坐在地上,胸口闷得发慌,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真的走了……真的不要我了……”
他喃喃道,心中满是悔恨,“我不过是不想你离开我,想护着你,不让别人惦记你……”
这时,鲁智深、杨志、曹正等人寻了过来。
曹正上前想扶他,却被他挥手推开。
鲁智深蹲下身,沉声道:“二郎兄弟,起来吧。她既已走了,你在这里耗着也没用,跟我们回去。”
杨志也在一旁劝道:“是啊二郎兄弟,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太自责。”
武松却只是坐在地上,望着路的尽头,一动不动,也不言语。
“你呀,你!为何将和离书藏起来呢?不然事情也不是这样的结果。”鲁智深看着武松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恨铁不成钢道。
武松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也知道自己不给和离书不对,可自己就是想留住她,不想她离开自己。
武松望着远处的山林,声音嘶哑:“我……我就是控制不住,怕她离开,我不想她离开。”
说罢,他猛地捶了下地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这般在意她。
许是哥哥当初说‘肩挑两房’时,自己就不自觉把她放在心上了。
鲁智深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再多说,只是叹了口气:“先回去吧,嫂嫂送的那缸酒还在,咱回去喝几碗。说不定以后等她气消了,就回来了呢。”
武松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绝望:“她铁了心要走,不会回来的。”
可在鲁智深的拉扯下,他也跟着回了山寨。
小喽啰们很快搬来酒肉,几个头领围坐一起,武松拿起酒碗,一碗接一碗地喝,喝到十几碗时。
他终于撑不住,眼泪流了岀来:“我真的错了,对不起,莲莲,我不逼你了,莲莲,为什么你不要我了,莲莲,你快回来呀……”
他这一哭一嚎的,鲁智深等人心里都有了猜到这武二郎,分明是对自家寡嫂动了真感情。
先前有人觊觎他寡嫂,他提刀就上,那股狠劲里,是对寡嫂的在意。
鲁智深,杨志等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叹气。
这武二郎,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可在感情里,却像个孩子,不懂如何表达,只知道用最笨拙的方式去挽留,结果把人越推越远。
翌日中午。
武松猛地惊醒来,他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了铁石心肠的母老虎的身影,他的心也空了。
方才梦里母老虎竟回来了,就在院子荡着秋千,发间还是插的那支银簪子。
可一阵风忽然吹来,她竟变成的风筝,悠悠地往远方飘去。
武松拼了命地追,可怎么追都追不上,最终眼睁睁他的母老虎风筝消失在天际。
“再喝点,说不定还能梦到。”他喃喃自语。
他拿起酒壶一个劲往嘴里猛灌,酒液顺着嘴角淌下,几颗清泪也顺眼角流了下,打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有时梦见她回来了,眼含柔光地拉着自己的衣袖,许诺“再也不走了”。
有时冷着脸,语气决绝说“恩断义绝”。
有时变成风筝,向自己招手,说“再高点,我要飞高些”。
……
武松想着哪怕是梦里,只要能看见她,能听见她的声音,便是好的。
此后十多天,武松醒了就喝酒,醉了就蜷在潘紫宁原来的床上。
此时的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长了一大把,整个人也瘦了圈,眼神也变得空洞。
鲁智深,杨志和曹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天几人凑在一起商量。
曹正皱着眉,语气担忧道:“鲁大哥,再这么下去,二郎哥的身子迟早要垮!”
“劝也劝了,他听不进去;骂也骂了,他还是那副样子,能有什么办法?”杨志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唉呀呀,唉呀呀,嫂嫂离开的时候,托付洒家照顾二郎兄弟,现在他这个样子,嫂嫂回来看到,岂不是要怪洒家。”鲁智深将光溜溜的脑袋抓出了几条红印子。
随即对杨志,曹正两人,提醒道:“洒家说什么来着?女人就是老虎!你们可不能沾!你看武二郎,多硬朗的一条汉子,愣是被折腾得不成人样!”
杨志闻言,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这也太吓人了。”
曹正也跟着点头。
突然曹正灵光一闪,:“要不……咱给编个谎话?就说嫂嫂离开时留了话,说只要他将来能黄袍加身,就回来找他,给他希望,说不定他就能振作起来。”
“这能行吗?而且可是这造反呐。”杨志有些不认同道。
鲁智深一拍脑门,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造反就造反,怕什么。”
打定主意的几人,当即来到武松家。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武松正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酒坛,对来人毫无反应。
鲁智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二郎兄弟,哥哥今日才想起,嫂嫂走的时候,让洒家照看你,另外还留了句话。”
武松闻言,才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空洞,声音嘶哑道:“无非是再也不想见我,要和我恩断义绝。”
鲁智深耿直有点说不出口,杨志也同样。
“不是,”曹正见状赶紧接话,“她说只要你将来能黄袍加身,她就原谅你,回来找你。”
话音未落,武松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他知道鲁智深出家人,不会说谎。
他一把抓住鲁智深的胳膊:“真的?她真这么说?”
鲁智深心里有些发虚,却还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嫂嫂确实这般说的。”
杨志在旁也赶紧点头附和。
武松盯着鲁智深的眼睛看了半晌,原本空洞的眼神,终于恢复了光彩。
鲁智深在心里不停念叨:佛祖恕罪,佛祖恕罪,恕洒家这诳语!
实在是为救武松才出此下策。
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如今这般模样,再不管就要没命了,洒家也是被逼无奈,您定能明白的!
佛祖恕罪!佛祖恕罪!
武松见鲁智深双手合十念着佛号,愈发坚信潘金莲真说过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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