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沉,休息室内的光线愈发昏暗。顾云舒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怀抱里待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际线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她微微动了一下,陆砚秋立刻察觉,手臂稍稍放松了力道,低头看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紧张:怎么了?
顾云舒摇了摇头:天快亮了。
陆砚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提议:我送你回去?你需要休息。
这一次,顾云舒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试图站起身,却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脚一阵发麻。陆砚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手臂稳健地托住她的肘弯。
他们走出休息室时,俱乐部里一片寂静。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陆砚秋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掌细心地护在车门顶上。这些细致入微的动作,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车子平稳地驶出俱乐部。车内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微妙的气氛。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细微的风声。
顾云舒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这熟悉的城市,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仿佛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在经过一个早市街区时,陆砚秋放缓了车速:前面有家粥铺,开了很多年,味道还和以前一样。
顾云舒转回头来看他,眼神有些复杂。沉默了几秒,她轻轻点头:
粥铺还是老样子,小小的门面,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暖香。老板娘似乎还认得陆砚秋,看到他带着一个女孩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引他们到角落坐下。
两碗南瓜小米粥,一笼虾饺,一碟爽口小菜。陆砚秋熟练地点单。
热气腾腾的粥送了上来。顾云舒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软糯香甜的口感,熟悉的味道,瞬间唤醒了尘封的记忆。她低下头,小口吃着。
陆砚秋没有动自己面前的粥,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云舒,他轻声开口,这五年......你过得很辛苦。
顾云舒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淡淡地了一声。
归云画廊的口碑一直很好。陆砚秋的语气里带着真诚,我知道你完全靠自己在海外打拼出来的。其实......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的消息。
顾云舒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曾经有几次,我试着给你介绍过几个客户。他苦笑了一下,但你都很干脆地拒绝了。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你靠自己也做得很好。
顾云舒微微怔住。她确实记得有几个突如其来的大客户,当时还觉得是运气好,原来......
你很了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发自内心的敬佩,看着你一步步把画廊经营得这么好,我既心疼,又为你骄傲。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诚地表达对她这五年独立奋斗的认可。顾云舒看着他眼中清澈的欣赏,心中的某个角落悄悄松动。
以后......陆砚秋眼神无比认真,你的画廊,你想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但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我。我就在你身后,随时都在。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既尊重她独立人格,又愿意在她需要时给予支持的承诺。顾云舒听懂了其中的分寸感,她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
吃完早餐,陆砚秋将她送回了公寓楼下。车子停稳,他侧身看着她:好好休息。今天......就别去画廊了。
我知道。顾云舒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上,迟疑了一下,回过头,你......也回去休息吧。
这声简单的关心,让陆砚秋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点了点头:
顾云舒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他。陆砚秋也下了车,站在车旁,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我上去了。顾云舒说。
陆砚秋应道,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身上。
她转过身,走向公寓大门。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没入楼道时,陆砚秋忽然开口:云舒!
顾云舒脚步一顿,回过头。
陆砚秋站在金色的晨曦里,身影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他看着她,眼神坚定而温柔: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顾云舒的心猛地一跳,看着他在晨光中无比清晰而真挚的眉眼,那些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公寓楼。
陆砚秋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见她所在楼层的窗户亮起温暖的灯光,才缓缓地吁出一口长气。阳光终于完全跃出了地平线,毫不吝啬地洒满大地。漫长的黑夜已经过去,属于他们的新生,正伴随着这崭新的晨光,悄然开始。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沈宴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是祈墨白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外加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雨过天晴,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