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清晨,因为一场意外的警方行动而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张薇被带往当地警局进行例行询问,而那名风衣男子乘坐的小型飞机则在强行起飞后,于雷达上短暂消失,显然开启了反追踪装置。
马来西亚庄园内,气氛凝重中带着一丝错愕。
“查!立刻查清楚那个报警电话的来源!”
陆沉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精心布置的局,竟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匿名报警搅乱,这种感觉如同蓄力一击打在了空处。
沈墨言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报警电话是通过网络电话拨出,服务器位于…开曼群岛。
号码是临时的,无法追踪到具体个人。
但报警内容非常具体,精确指出了机场、时间,甚至暗示了‘涉及国际商业间谍活动’,这才引起了瑞士警方的高度重视,直接出动。”
“国际商业间谍…”林未曦咀嚼着这个词。
“报警人对内情有所了解,但目的不明。是友是敌?”
程曦提出一种可能:“会不会是‘信天翁’内部的权力斗争?
有人想借警方的手除掉张薇,或者打断她和风衣男的接触?”
“可能性很大。”陆沉舟沉吟。
“齐瀚的‘信天翁’并非铁板一块,利益纠葛之下,内斗是常态。
这次我们明暗两线的动作,可能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还有一种可能,”林未曦眼神深邃。
“是那个给我们发送李明证据的‘神秘人’。
他(她)一直在暗中观察,这次是再次出手,用这种方式既阻止了张薇传递关键信息,又搅浑了水,方便他(她)自己行事。”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棋盘上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变量。
“张薇那边怎么样?”林未曦问。
“瑞士警方缺乏实质证据,只能以‘涉嫌非法闯入私人区域’(指机场限制区)和‘妨碍公务’的轻微罪名扣留她24小时。”
韩斌看着刚传来的消息,“她的律师已经到场,预计今天晚些时候就会被保释。”
“保释后,她一定会设法联系齐瀚的人。”陆沉舟判断。
“这是我们锁定她上线的最佳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沈墨言立刻接话:“我已经全面监控了她所有已知和推测的通讯渠道,包括她律师的手机。
只要她对外联系,我们就有机会。”
等待再次开始,但这次的等待,目标更加明确。
下午三点,日内瓦传来消息,张薇已被保释。
她跟随律师离开了警局,上了一辆等候的汽车。
“车辆正在移动…方向不是回公寓…”
沈墨言实时汇报,“他们在绕路,显然在反侦察。”
车辆在日内瓦市区兜了几个圈子后,驶入了一家大型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内部监控覆盖不全…目标进入电梯…信号受到屏蔽…”
“跟进去!”陆沉舟命令。
一名行动人员立刻跟进商场。几分钟后,消息传来:“发现张薇和她的律师在一家快餐店角落坐下,似乎在交谈。
但…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发现风衣男或其他接头人。”
“他们在争取时间,或者…接头方式超出了我们的预想。”林未曦蹙眉。
突然,沈墨言发出一声低呼。
“有情况!张薇的律师在一分钟前,用他的个人笔记本电脑连接了商场的公共wi-Fi,访问了一个加密的云存储服务,上传了一个很小的文件!”
“截获了吗?”
“文件本身加密等级极高,短时间内无法破解。
但我追踪到那个云存储账户的登录Ip…除了刚才的律师,另一个常用登录地点是…新加坡!”
新加坡!这个地点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
“正在尝试…信号很模糊…需要时间…”
就在此时,监控张薇的行动人员汇报:“张薇和律师分开了!
律师返回停车场,张薇独自一人走向女装区…”
“分头跟踪!重点盯紧张薇!”
张薇在女装区漫无目的地逛着,不时拿起衣服看看,行为举止与普通顾客无异。
但她偶尔瞥向手机屏幕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她走进了一个试衣间。
“她进试衣间了…里面没有监控。”
“守住出口!”
几分钟后,张薇换了一身刚买的新衣服走了出来,将换下的旧衣服随手丢进了门口的回收篮。
她看起来轻松了一些,径直离开了商场,搭乘出租车返回了公寓。
“她只是去买衣服?”程曦觉得不可思议。
“不…”林未曦目光锐利,“试衣间…旧衣服…回收篮!快!检查那个回收篮!”
指令立刻被传达给现场人员。
几分钟后,消息传来:“在张薇丢弃的旧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张被揉皱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字母混合的代码!”
当纸条的内容被传回时,沈墨言立刻进行了分析。
“这不是普通的密码…像是一种特定的坐标和身份识别码的组合…”
他快速进行比对,“坐标指向…苏黎世的一家私人银行保险库!身份码…需要银行系统内部验证。”
苏黎世!私人银行保险库!
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屏住。
张薇冒着风险,用如此原始的方式传递信息,这个保险库里的东西,必然至关重要!
“这是‘破镜’的关键吗?”程曦激动地问。
“很可能是张薇掌握的,足以威胁到齐瀚或者‘信天翁’某些核心成员的‘保命符’。”
陆沉舟分析,“她知道自己可能暴露,甚至可能被抛弃,所以提前留下了后手。
这次接头失败,迫使她启动了备用方案,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
但显然,她原本想交给风衣男,现在只能用这种隐蔽方式,希望她真正想联系的人能拿到。”
“那个报警,阴差阳错,反而可能帮我们逼出了这条关键的线索。”
林未曦总结道,命运的安排有时就是如此奇妙。
“现在的问题是,”韩斌沉稳地开口。
“谁去苏黎世?怎么从戒备森严的私人银行保险库里,取出东西?”
私人银行保险库的安防级别极高,没有正确的身份验证和密钥,几乎不可能强行突破。
“张薇的身份码是关键。”沈墨言道,“我可以尝试进行模拟和破解,但成功率不高,而且一旦触发警报,东西可能被转移或销毁。”
“或许…我们不需要自己去取。”
林未曦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我们可以让银行,‘请’我们去取。”
她看向陆沉舟。
“沉舟,以陆氏集团的名义,联系那家银行,声称我们收到匿名举报,张薇女士利用其在我司任职期间的便利,可能将涉及商业机密的物品非法存入了贵行保险库。
要求银行基于反洗钱和客户尽职调查原则,冻结该保险库,并配合调查。”
陆沉舟立刻领会:“合法施压?
银行为了自身声誉和规避风险,很可能会配合。
至少,能暂时冻结保险库,防止东西被转移。
同时,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接触银行,获取更多关于这个保险库和张薇的信息。”
“没错。”林未曦点头,“这是目前最快,也是最稳妥的介入方式。”
计划迅速制定。
陆沉舟立刻让陆氏集团的欧洲律师团队行动,正式致函那家苏黎世私人银行。
沈墨言则继续尝试破解身份码,做两手准备。
函件发出后,银行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
两小时后,银行方面回复,表示高度重视此事,已暂时冻结了提及的保险库,并邀请陆氏派员前往苏黎世,在律师和银行官员的见证下,共同开启保险库进行核实。
“他们很配合。”
程曦有些意外。
“不是配合,是撇清责任。”
韩斌经验老道,“这种私人银行最怕卷入商业间谍和非法资金丑闻。他们想尽快弄清楚情况,把自己摘出去。”
无论如何,通道已经打开。
“我去苏黎世。”陆沉舟站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林未曦语气坚定。
这一次,他们将不再隐藏在暗处,而是要光明正大地,去取出那面破碎的镜子后面,隐藏的真相。
航班划破夜空,飞向瑞士的金融中心。
机舱内,林未曦靠在陆沉舟肩头,望着窗外的云海。
混乱的碎片正在逐渐拼凑,虽然仍未看清全貌,但方向已然明确。
无论保险库里藏着的是齐瀚的罪证,还是“信天翁”的秘辛,都将成为他们打破僵局、扭转战局的关键。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或许即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