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同夫人离开后,花晨子慢慢地挪动着身体,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晟竹道长,道长进到屋里,看见花晨子脸色惨白,两鬓间已经长满白发,道长抓着花晨子问道:“你到底干什么了?”
花晨子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道长,道长听后怒斥道:“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不听我话啊!我跟你说了,《五帝伏魔经》,那是神仙经,普通人是不能碰的。”
“那是谁帮你疗的伤?”道长追问道。
花晨子又把疏同夫人救他的过程讲了一遍,道长摇了摇头,看着虚弱的花晨子,无奈地说:“我知道你惦记明紫,可是明紫已经不会回来了,这次是你命大,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幸运的。”
说罢,道长让花晨子好好休息,便离开了他的房间。
又过了两日,大家已经休整好了,疏同夫人带路一起出发,走了好久,来到一个叫“五天外域”的死地,疏同夫人的脚步在无边无际的晦暗平原上踏出空洞的回响,连风都带着腐朽的味道。苍穹低垂,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灰暗。脚下是龟裂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黑色硬土。
“就在前面了。”疏同夫人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枯瘦的手指指向地平线的尽头。
众人循声望去。五座庞大到遮蔽视线的魔宫,如同五头蛰伏在黑暗尽头的太古凶兽,悬浮在虚空之中。
东方,青天魔王宫。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不断蠕动流淌的青色晶石构筑,散发出迷离的惨绿光晕。令人莫名地烦躁、低落,继而狂喜、暴怒,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南方,赤天魔王宫。宛如一座由凝固的熔岩和流淌的鲜血共同浇筑的活火山。仅仅是靠近,便感觉血脉贲张,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在骨髓里疯狂滋长。
西方,白天魔王宫。晶莹剔透,如同亿万块切割完美的巨大钻石堆砌而成,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华光。一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气弥漫开来,令人昏昏欲醉。
北方,黑天魔王宫。通体漆黑如墨,材质非金非石,倒像是冻结了亿万年的、不反射一丝光线的极寒玄冰。刺骨的阴冷中,夹杂着一种对生命最漠视与渴血的杀意,令人四肢冰凉,灵魂都被冻结。
中央,黄天魔王宫。庞大而臃肿,如同腐败巨人肿胀的腹腔,由一种油腻、暗黄、不断渗出污秽粘液的肉膜构成。
五座魔宫散发出的邪异威压相互交织、共鸣,形成一股无形的的恐怖力场。
“这便是…五天大魔王宫…”疏同夫人脸色苍白,指尖萦绕在这污秽力场下变得极其黯淡。
“各自镇守一方魔念,彼此勾连,已成一体。”晟竹道长严肃地说道。“破其一,必遭其余四方反噬。唯有同时压制,方有一线生机。”
无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背后“日耀延辉”古剑发出低沉的嗡鸣,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五座庞然魔宫,战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怎么打?”
“按方位,同时突入!”南烟的声音清冷依旧,周身寒气弥漫,抵抗着无孔不入的污秽侵蚀。
疏同夫人再次给大家指明方向,手指依次点向五座魔宫最核心、能量波动最剧烈的位置:“青宫顶心魔眼,赤宫地核血池,白宫镜心王座,黑宫寒魄玄井,黄宫腐源肉巢…击破核心,或可动摇其根本。”
“好!”无涯眼中精光爆射,“赤宫交给我!”
“我入黑宫。”南烟言简意赅,身化一道冰蓝流光。
“南烟姑娘,要小心啊”!无涯提醒南烟,南烟点点头,率先射向那座散发着无尽寒意的漆黑魔宫。
“白宫幻境惑心,我去破它!”花晨子深吸一口气,紧随南烟之后,扑向那晶莹剔透的白色魔宫。
晟竹道长目光落在中央那座最为庞大的黄天魔宫之上:“贫道去会会这黄天之主。”他身形飘忽,一步踏出,脚下荡开玄奥的八卦阵图虚影,竟似缩地成寸,直逼黄宫。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东方那座青气缭绕、令人心神不宁的魔宫,对疏同夫人沉声道:“夫人,我将我的灵棋给你,它可以保护你,青宫诡谲,乱人心神,烦请指引,贫道破阵后即刻接应!”
疏同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绝,重重点头:“我去也!”她枯瘦的身形竟爆发出与外貌不符的速度,朝着青天魔宫冲去。
战斗,在踏入各自魔宫领域的瞬间,便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东方·青天魔王宫·巴元
踏入晶壁的刹那,疏同夫人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魔宫内部,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着青色浓雾的荒原。雾气中传来疯狂大笑、悲恸哀嚎。
“喜怒无常…痴妄沉沦…”一个飘忽不定、充满蛊惑与恶意的声音在浓雾深处响起,正是青天魔王巴元!它无形无质,仿佛就是这雾气本身。
一枚边缘磨得发亮的古朴灵棋棋子被疏同夫人猛地弹出,悬停在身前,急速旋转。只见她手掐清心诀,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金色八卦阵图,稳固心神,艰难地在浓雾中穿行。无数由雾气凝结的、扭曲的人形魔影扑来,带着极致的喜或极致的怒,试图将他拖入情绪的深渊。疏同夫人幻化出一道道蕴含破邪之力的金光符箓,将魔影炸散,但雾气很快又凝聚出新的魔影,无穷无尽。她如同怒海中的孤舟,目标直指浓雾深处那颗如同青色心脏般搏动、散发着迷乱光芒的魔眼核心。
南方·赤天魔王宫·负天
无涯一踏入赤宫范围,狂暴的热浪和刺鼻的血腥便将他彻底淹没。脚下是翻滚的暗红血池,池中白骨沉浮。无数由熔岩和污血构成的魔物嘶吼着从血池中爬出,挥舞着燃烧的利爪,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力能侵山!势可揭天!撕碎他!”赤天魔王负天的咆哮如同雷霆在血池上空炸响,一股毁灭一切的狂暴战意不受控制地在胸中沸腾!
“杀!”无涯双目赤红,“日耀延辉”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嘹亮剑鸣。剑气不再是青芒,而是化为狂暴的、跳跃着血红色电光的毁灭风暴。
剑光纵横!扑上来的熔岩血魔在狂暴的剑气下纷纷炸裂,污血和熔岩碎片四溅。无涯如同疯魔的战神,在血池中踏浪前行,每一步都踩碎数头魔物。然而魔物无穷无尽,血池翻涌,无涯狂啸着挥剑斩魔,剑气与血浪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他眼中只有那血池最深处——地核血池!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杀,剑气所向,硬生生在魔潮中劈开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