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见谢静语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再问。
将放衣服的包,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不知道从哪里寻摸了根小棍儿,低头开始捅起了蚂蚁窝。
这种泥土的操场,再过两年,就算是想找,都找不到了,全都变成了水泥地。
而国家的腾飞,正是从这几年真正开始的。
谢静语见孙正拿着个小棍儿在地上乱戳,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好端端的,你戳人家干嘛?”
孙正白了谢静语一眼道:“你以为蚂蚁是好人啊,这些东西专门搞破坏,我这是在替天行道。”
谢静语点点头,在操场走了几步,也找了根小棍儿过来,低下头,和孙正一起戳起了蚂蚁窝。
孙正看着兴致勃勃的谢静语问道:“你......没玩过?”
谢静语摇摇头,他听人说起过,但没见过,也没玩过。
当初听人说起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些人太闲了。
没想到,意外地解压啊。
看着戳得不亦乐乎的谢静语,孙正翻出一根烟,偷偷将烟藏进手窝里,悄悄点燃。
这里视线开阔,谁来了都能一眼看见。
窝在手心里,就算真来人了,也能很快弄灭藏起来。
谢静语皱了皱眉,离孙正远了一点,重新找了个蚂蚁窝戳着。
“你最好把烟戒了,抽烟影响肺活量。”
孙正白了谢静语一眼,戒烟?
我他妈戒色,也不戒烟。
就剩这么点儿爱好了,你让我戒烟,还不如把我的命拿走算了。
两人从上午,等到了中午,看着毫无动静的操场,孙正对谢静语说道:“帮我看着点儿东西,我去买点儿吃的。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谢静语点点头,递过来十块钱说道:“方便面、火腿肠,再来个卤蛋。”
孙正竖起大拇指夸道:“完美豪华顶配版方便面,会吃。”
说完,溜溜达达直奔小卖部。
嘿嘿,吴嫂子,没想到吧,我孙某人又来了。
吴嫂子正在看电视呢,训练团的新兵一走,团里就剩下干部和老兵了。来她这里买东西的人,顿时少了九成。
见有人推门进来,吴嫂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反正这些当兵的,基本道德值都比较高,拿了东西,自己知道跑来结账的。
她在这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丢过东西呢。
见来人似乎过来了,吴嫂子才把视线,从电视机那边收回来。
“三桶泡面,五根火腿肠,五个卤蛋,二十块五毛。”
来人笑嘻嘻的声音传来:“二十行不行?吴嫂子。”
吴嫂子抬起头一看,竟然是孙正。
她一脸喜色地问道:“你真被留在团里了啊?”
孙正摇摇头,一脸苦瓜相说道:“没有啊,被留下倒还好了,现在,就我和一个女兵,被丢在了操场上,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了。”
吴嫂子一愣,她也没听说过这种情况啊。
“要不?我帮你打电话问问我男人?”
孙正摇摇头,笑着说道:“不用了,接我们的人,应该是在路上耽搁了。”
吴嫂子将东西装好,真的只收了孙正二十块钱。
孙正笑着和吴嫂子告别,带着泡好的泡面回了操场。
见谢静语还在乐滋滋地戳蚂蚁窝呢,孙正没好气地喊道:“别玩了,吃饭了。”
谢静语先是看了孙正这边一眼,才依依不舍地丢掉小棍儿,缓步走了过来。
看见三种泡面,谢静语也和大多数人一样,选择了红烧牛肉的。
孙正抱着吃的,是麻辣味儿的。飞快地吃完一桶,又拿起剩下的最后一桶红烧牛肉吃了起来。
等两人都吃完后,谢静语主动把垃圾丢去了不远的垃圾桶。
回来后,谢静语朝坐在包上的孙正一摊手。
孙正一愣,疑惑道:“怎么了?”
谢静语翻了个白眼,声音清冷地说道:“找钱。”
找钱?找什么钱?
卧槽,是该给别人找钱啊。
孙正飞快地计算了一下,人家谢静语就吃了一根火腿肠,一碗方便面和一个卤蛋,还得找给人家四块五呢。
孙正翻了翻兜儿,身上最后的十块零钱,刚才都付出去了。
身上,就剩下几张一百块的整钱了。
孙正想了想,总不能欠人家女孩子的钱吧。
掏出一张四大伟人,递向谢静语说道:“那个......你有没有零钱,能找开的?”
谢静语看见孙正递来的钱,扭头就走。
孙正喊道:“咱们都这样了,肯定是一起走的,到地方,我找个小卖部破开就还你。”
两人等啊等,眼看天都要黑了。
孙正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大门处缓缓向着这边走来。
孙正抬眼望去,从身形看,依稀能看出来的,是个女人。
女人缓缓走近,孙正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二毛二?
他妈的,来的还是个中校?
孙正赶紧从地上站起,喊了一声玩儿了一天蚂蚁窝的谢静语,谢静语这时也看到了来人,惊喜地喊道:“秦姨!”
孙正仔细打量了女人一下,这他妈,不是团里的女军医吗?
重生回来后,孙正一次医务室都没去过。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军医呢。
女军医虽是中校,但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
女人的年龄,当然不能光看表面。
谁知道脸上有没有刮腻子,谁知道有没有上什么邪术之类的。
人家跟谢静语熟悉,跟他可不熟悉。
孙正老老实实站定,敬礼喊道:“首长好。”
女军医也抬手回礼,冲孙正点点说道:“你也好,你叫孙正对吧,静语跟我说起过你。”
孙正收回手,老实站直,只是眼睛,偷偷地看了谢静语一眼。
这丫头......
应该不知道她那个野狗的外号,是自己取的吧?
女军医出现后,谢静语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跟个小姑娘似的,缠着女军医撒娇道:“秦姨~~~您怎么才来啊,你都不知道,这家伙又多烦人,一直在那喋喋不休地问我,怎么还不来?怎么没人来之类的。”
孙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女人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很想高呼一声冤枉。
这他妈的,一天时间,自己总共也没跟她说几句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