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躺在卧室床上,晨光透过窗口洒在被褥上,被褥还带着夜里的体温,床头叠着昨晚换下的粗布短褂。
他刚醒没多久,正揉着太阳穴缓神,忽然听到走廊传来隐约的哭声,还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
声音不算大,可在安静的二楼里,每一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林默皱了皱眉,心里嘀咕:“又怎么了?大清早的哭哭啼啼。”
他本想把床头的短褂穿上再出去,可转念一想,都是家里人,没那么多讲究,便只随手拿起苏婉之前给裁剪的四角内裤套上。
这内裤是用软布做的,居家穿着舒服,他平时在房间里也常这么穿,虽然穿越重生了,但他还是更习惯重生前的衣物。
起身时,他还顺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没多想就拉开卧室门,往走廊走去。
门刚打开,林默就撞见走廊中间的场面。
王安安背对着他,双手扶着栏杆,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滴在栏杆上,湿了一小块木面;李氏和张姨站在她对面,李氏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发白。
阿霜和小翠站在王安安身后,阿霜眉头紧锁,眼神沉得厉害,小翠则眼神焦急,双手攥着拳头,两人都没说话,走廊里只有王安安压抑的哭声,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林默脚步顿住,瞬间懵了。
这场景明摆着不对劲,王安安哭成这样,李氏和张姨又一副心虚的模样,他立刻想到昨晚的事。
心里直犯嘀咕,李氏她们昨晚没跟王安安商量好?难道王安安根本不知道这事?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先没出声,怕贸然开口打断眼前的局面。
李氏察觉到林默出来的动静,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被他责怪。
张姨悄悄抬眼瞥了林默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手里的粗布被攥得皱巴巴的,眼神里满是慌乱。
她也没想到林默会这时候出来,还穿成这样。
王安安哭了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复些,刚想转身跟李氏说话,眼角余光就瞥见了站在卧室门口的林默,哭声瞬间停了,身体僵了一下。
小翠原本看着王安安哭,心里替小姐委屈得慌,攥着拳头,刚想开口帮王安安说两句,可视线一转,看到林默只穿了内裤的样子,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泛了红。
她赶紧把头转过去,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假装盯着外面的树看,手里的拳头也松开了,手指绞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还是个小姑娘,哪见过这种场面,又羞又慌,刚才想替小姐出头的念头早抛到脑后了。
阿霜比小翠镇定得多,她先是皱了皱眉,眼神扫过林默的着装,脸上露出一丝无语的神情,仿佛在说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她没像小翠那样躲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又落回王安安身上,显然更在意王安安的状态,对林默这不合时宜的着装,只当是个小插曲,没多放在心上。
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让原本就尴尬的氛围更微妙了。
小翠的羞涩衬得林默的着装越发失礼,阿霜的无语则让林默更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躲回卧室里,可又想到王安安还在气头上,要是自己这时候躲进去,反而更说不清楚,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王安安僵了几秒,慢慢转过身,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动了动,显然是想质问林默和母亲昨晚的事。
她盯着林默,刚要开口,视线就落在了林默的着装上面,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连眼神都躲闪起来,不敢再看他。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李氏,李氏眼神不安地避开她,这让王安安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又涌了上来,可再看林默这副样子,实在羞于开口质问。
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她咬了咬嘴唇,猛地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脚步又急又快,跑过楼梯拐角时还差点撞到扶手,幸好及时扶住了。
阿霜反应最快,王安安刚跑,她就立刻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小姐,慢点!别摔着!”
小翠也回过神,赶紧抓起王安安之前放在走廊角落的布包,快步跟上去。
“小姐,等等我!我把你的东西带上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楼梯木板被踩得轻轻晃动的声音。
王安安跑走后,李氏立刻就想追上去,脚步已经迈出去了,嘴里还念叨着:“安安,娘不是故意的……你听娘解释……”
张姨也跟着往前冲,想帮着拦王安安,怕她跑远出事。
林默见状,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两人的胳膊,轻轻拉过来抱在怀里,力度不大但很紧实,不让她们往前走。
“别追了。”
林默开口,语气平静,“现在你们追上去也没用,安安正在气头上,你越说她越急,说不定还会跟你吵起来。让她先找个地方安静待一会儿,阿霜和小翠跟着她,不会出事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先下楼吃早餐吧,粥应该还热着,你昨晚没怎么吃东西,现在空着肚子,等会儿跟安安聊也没力气。”
李氏被林默拦住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哽咽。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这样没跟她商量就做决定……是不是对不起安安?她从小就跟着我,我从来没瞒过她事……”
张姨站在旁边,也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拍着李氏的后背,小声安慰:“夫人,您也是为了能在谷里安稳过日子,不是故意要瞒小姐的,小姐会明白的。”
林默听着李氏的话,忍不住扶了扶额头,心里有些无语。
他之前还觉得李氏做事稳妥,没想到她居然没跟王安安提前沟通,就把这事定了。
但他没表现出指责的意思,只是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已经跟王安安聊过了。王安安又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她有自己的想法,这种事你该跟她商量的,哪怕提前透个底也好。”
他见李氏哭得更凶了,又放缓语气:“不过也别太自责,安安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孩子,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等她冷静下来,你好好跟她说说你的想法,说说谷里的情况,说说咱们以后的打算,她会明白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吃点东西,把身体顾好,不然等会儿跟她聊的时候,越说越急,反而说不清楚。”
李氏慢慢止住哭声,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眼神里的焦虑稍微淡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张姨也松了口气,扶着李氏的胳膊,两人跟着林默,慢慢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