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和虎妞蹲在那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灌木丛的枝叶刚好遮住两人的身形,只有偶尔被风吹动的缝隙,能看清外面的动静。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刚才那五个女人狼狈奔逃的样子还在眼前,此刻树林里传来的脚步声,比之前更沉、更密,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压迫感。
终于,树林入口处的草木被猛地拨开,一群人冲了出来,足有十数人,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弯刀,刀身泛着冷光,沾着的草屑和泥土还没掉干净。
林默的目光飞快扫过他们的衣摆,那里绣着个模糊的赵字。
为首的男人脸上横着一道深疤,从左眉骨一直划到右脸颊,看着格外凶悍。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领口敞着,露出沾着汗渍的胸膛,手里的弯刀随意拎着,刀尖垂在地上,裤脚还勾着几根苍耳。
林默眉头紧紧皱起,嘴唇凑到虎妞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应该是叛军,看这架势,肯定进过下河村了。”
虎妞握着弓箭的手又紧了紧,她盯着那些叛军的动作,语气里满是警惕和疑惑:“这么多叛军,比咱们上次遇到的黑熊还危险!他们追这几个女人干啥?”
林默轻轻摇了摇头,眼睛始终没离开叛军队伍,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还能干啥,抓到了就让你嘿嘿嘿,叛军追女人还能干啥。
他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生怕被人发现:“先别轻举妄动,看看情况,叛军人数太多,咱们别被他们发现了拖进麻烦里。”
虎妞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只是把弓拉得更满了些,视线牢牢锁在那些叛军身上,连眨眼都慢了半拍。
另一边,王安安五人刚跑出十几米远,就彻底撑不住了。
李氏本就受了风寒,身子虚得厉害,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后背靠着一棵小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得起了层皮,连抬手擦去脸颊上汗渍的力气都没有。
小翠的光脚早就被地上的碎石和断枝扎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此刻也扶着旁边的树干,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王安安自己也撑到了极限,她扶着树干弯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连说话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叛军离她们已经只剩五十多米,那个刀疤男人正挥着弯刀,似乎在喊着什么,脚步声越来越近,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安安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阿霜……咱们……咱们跑不动了……叛军……叛军快追上了……”
阿霜也在喘气,但比其他人稳得多。
她蹲下身,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目光突然落在右侧不远处一片长满荆棘的陡坡上。
那陡坡角度很陡,上面爬满了半人高的荆棘和杂乱的灌木丛,别说骑马,就是步行下去都得小心翼翼地扒着藤蔓。
她立刻站起身,伸手拽起王安安的胳膊,“你们往右边那片陡坡跑!坡下灌木密,能拖一阵是一阵!我在这儿拦着他们,等你们藏好,我就跟上来找你们!”
李氏赶紧伸手拉住阿霜的衣角,声音里满是焦急:“你一个人怎么拦?二十多个带刀的叛军啊!咱们一起往坡下躲,说不定还能找个山洞藏起来,你别在这儿送死!”
阿霜用力甩开了李氏的手,将手里的短刀握得更紧。
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叛军越来越近,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再等叛军就围上来了!你们快走!我身手好,能脱身!”
她说着,伸手轻轻推了李氏一把,又对王安安使了个别犹豫的眼神,自己则转身站到了众人身后,刚好挡在她们和叛军之间。
刀疤刘带着人冲到近前,见只有阿霜一个女人持刀拦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就你一个女人还想拦路?识相的赶紧让开,不然别怪老子的刀不长眼!”
阿霜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双脚微微分开,身体前倾,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她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是浪费时间,只能靠手里的刀,为王安安她们争取更多逃跑的时间。
叛军们见她不说话,脸上都露出了轻蔑的神色。
就是这个间隙,阿霜突然往前冲了两步,手里的短刀直刺最前面那名叛军的胸口。
那叛军没料到她会这么果断地动手,愣了一下的功夫,短刀已经狠狠扎进了他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手里的弯刀掉在地上。
旁边另一名叛军见状,立刻挥着弯刀朝阿霜砍来,刀刃带着风声,直逼她的肩膀。
阿霜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开,同时手腕一翻,手里的短刀顺着那叛军的脖颈快速划了过去。
鲜血瞬间溅了出来,落在阿霜的脸上,温热的液体让她眼神更冷。
那叛军捂着自己的脖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王安安等人没走太远,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偷回头看。
看到阿霜斩杀两名叛军的场景,李氏急得眼泪直流,伸手想去拉王安安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慌乱:“安安,咱们回去帮阿霜吧!她一个人撑不住的!会被他们害死的!”
王安安咬着自己的嘴唇,牙齿都快把嘴唇咬出血了。
她也想回去,也想帮阿霜,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回去只会给阿霜添乱。
她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是叛军的活靶子。
张姨赶紧伸手拉住王安安,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保持着一丝理性:“小姐,咱们不能回去!阿霜是为了让咱们活啊!咱们回去,她刚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小翠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颤抖,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哭声,只能把呜咽闷在喉咙里。
剩余的叛军见两个同伴被杀,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三个叛军对视一眼,同时握紧手里的弯刀,从不同方向朝阿霜围了过来。
一个从正面砍,一个从左侧刺,还有一个绕到右侧,想断了她的退路。
阿霜虽然身手利落,可刚才的逃亡早就耗光了她大半的体力,刚才斩杀两名叛军又用了不少劲,此刻应对三个叛军的围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她左躲右闪,尽量避开叛军的刀锋,可还是慢了一步。
左侧那名叛军的弯刀突然朝她的左臂砍来,阿霜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弯刀划破了她的衣袖,狠狠砍在她的左臂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大半截衣袖。
阿霜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左手瞬间没了力气,手里的短刀差点从指间滑落。
她赶紧用右手死死攥住刀,勉强举着防御,可左臂的伤口一发力就疼得钻心,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只能被动地躲闪,再也没了之前反击的力气,明显落入了劣势。
刀疤刘看到地上两具手下的尸体,又看到阿霜伤了自己的人,气得脸色铁青,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叛军的腿上,怒骂道:“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死了两个兄弟!”
他伸手指着阿霜,眼睛里满是狠劲,“别杀她!给老子活抓!老子要让她尝尝断手断脚的滋味,替我那两个兄弟报仇!”
叛军们闻言,攻势立刻缓了下来,不再往阿霜的要害砍,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围堵。
阿霜靠在一棵小树上,左臂的血还在不停地流,右手的短刀也开始微微发颤,看着越来越近的叛军,她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绝望。
而躲在树后的王安安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里祈祷阿霜能撑下去,可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样的祈祷,或许根本没用。